這句話有些拗口，蓓露絲迷迷糊糊的沒有聽懂，納悶的“啊？”了一聲。
“你在說什麼啊？”
小七抬眼望瞭望別處，語氣裏帶著點自嘲的笑意，搖著頭開始往外走，邊走邊說：“看來是我們把自己看得太重了，說的也是，人都是自私的，誰又能為了別人真的做到呢？”
蓓露絲雖然有些傻乎乎的，但還是聽出來小七好像有話要說，連忙跑過去拉住她，問道：“我做錯了什麼嗎？”
小七一停，沒有看向蓓露絲，微微搖頭，說道：“你怎麼會錯呢？對艾倫和阿爾伯特來說，無論你做什麼，都是對的。”
蓓露絲連忙說道：“不是這樣的！”
小七停下腳步，側過半邊臉，嘴角那點笑意顯得有點涼。
“你沒做錯什麼，是我們，是我，艾倫，阿爾伯特，甚至洛蕾伊！或許都太高估自己在你這顆簡單腦袋裏的分量了。”
她輕輕掙了掙蓓露絲拉著她的手，沒太用力，卻也顯出一種疏離。
“疼痛是真的，本能也是真的。比起那些實實在在的疼和不忍，我們這些“外人”的期待，到底能佔多少份量呢？仔細想想，也怪不了你，畢竟是本能嘛。”
“分量？什麼分量？”
蓓露絲急了，抓著小七的手不放，眉頭緊緊鎖著，酒意和葯勁被這番沒頭沒腦的話驅散了不少。
“小七你到底在說什麼啊？艾倫是艾倫，阿爾伯特是阿爾伯特，你是你！你們都是我最重要的……你們不一樣！”
“最重要的？”
小七終於轉回身，目光平靜地看著蓓露絲，那平靜底下卻像壓著許多東西。
“最重要的？”
“可是我們到底在著急什麼？”
“我們到底要做到什麼程度？”
“我們該如何麵對那些潛在的危險？”
“我們到底要以一個怎樣的身份站在那些最親愛的人的身旁呢？”
“口口聲聲的說為了朋友可以付出一切！可是等真的讓你動手了，連身上的一小塊肉都不捨得割下來嗎？”
“上次被那個德魯伊打成那樣！然後事情就不了了之了嗎？然後你就還是原來那個樣子？艾倫到底付出了多少你知不知道？你能夠安心的在這裏喝酒是因為有很多很多的人為了你而付出了你想像不到的努力！”
小七猛地轉過身，眼底那點故作姿態的失望瞬間被灼人的怒意燒得乾乾淨淨。
她一步一步逼到蓓露絲麵前，聲音陡然拔高，語言又快又急，像冰雹一樣向蓓露絲砸了下來：
“最重要的？”
小七重複著這個詞，語氣裡滿是尖銳的嘲諷。
“蓓露絲！”
“你告訴我！掛在嘴邊的“最重要”，到底值多少錢？”
“這是你練習時稍微疼一點就可以退縮的理由嗎？我給你說過很多次了！要努力！要修鍊！而你！！卻抱著酒喝每天心安理得的在喝酒！！！”
“我們到底在著急什麼？你以為時間是草原上的風，隨便你躺著等它吹過去嗎？！危險會等你慢慢練習嗎？敵人會跟你講“不忍心”嗎？那件事才過去多久？那個差點把你和洛蕾伊一起變成養料的德魯伊，你忘了？你以為事情結束了？她背後站著什麼？十萬大山裡湧動的是什麼？你真以為你可以一直這麼懵懵懂懂、靠著運氣和別人的庇護活下去？！”
“口口聲聲說為了朋友可以付出一切！漂亮話誰不會說？！等真的需要你付出代價了，連一點靈魂上的疼都受不了，連一點“實在感”都捨不得打破！”
“蓓露絲！你所說的的“一切”未免也太輕飄飄了吧？艾倫替你規劃，替你善後，替你扛下你不知道的東西！洛蕾伊陪著你、伴著你、哄著你！還為你做了衣服！幫你打理了一切！你以為那是理所當然的嗎？！你能夠在這裏喝酒、發獃、慢慢騰騰地“練習”，是因為他們已經把最臟最累的路趟過了！你憑什麼心安理得？”
小七猛地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又長又深，彷彿要把所有翻騰的情緒都壓下去。
然後，她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複雜的神情……不是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種近乎慘淡的、恍然大悟的透徹。
“哈……哈哈！哈哈哈！”
她低低笑了起來，搖了搖頭，目光再次落在蓓露絲臉上時，帶上了一種清晰的憐憫和自嘲。
“這些話……這些話！艾倫和阿爾伯特，一輩子，到死！都不會說給你聽的。”
她的聲音變得異常平靜，卻比剛才的怒吼更讓人心頭髮緊。
“哦！我懂了！”
“因為你是特別的啊，蓓露絲。”
“因為你是他們的“蓓露絲”！是那個可以無憂無慮、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蓓露絲！他們為你鋪路，為你擋風，為你把所有的尖銳和醜陋都磨平了稜角才遞到你麵前！他們給你的，是一個“理所當然”的、安全的世界！”
蓓露絲被小七的一番話轟炸的啞口無言，眼淚在眼眶不停的打轉。
“理所當然的！”
小七強調著這個詞，眼神銳利如刀，刺向蓓露絲懵懂的眼睛，對其中的淚水不管不顧。
“梅琳！你還記得梅琳嗎？那個魔法學院的天之驕女！大家族的長公主！你知道嗎？她需要付出多少努力，需要多麼小心翼翼，甚至可能需要放下尊嚴去懇求，才能換來艾倫一個不帶算計的、純粹肯定的眼神！而你呢？你隻需要像剛才那樣，帶著點委屈和依賴叫一聲“艾倫”，他就會把他的全世界送到你的麵前！他可能連原則都會為你動搖！這對她公平嗎？！這對那些拚命想靠近你們這個圈子、想獲得一點認可和重視的人來說，公平嗎？！”
“啊……是的！你認識他們比較早！你們有深厚的感情！我懂了！我全懂了！”
她揮著手，像是在驅散某種令人無力的迷霧。
“所以你有資格！你可以這麼做！因為你心底知道，無論你怎樣，他們都不會真的丟下你，都會包容你，都會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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