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諾是誰?一個代號?一個執行任務的容器?融合?融合一個虛無?你隻會得到一個更大的虛無,一個更深的絕望黑洞。”
“我是個失敗的殺人工具!我連當個徹底的壞蛋都不夠格!我罪有應得!我活該受這份罪!活該在每一個身份裡被撕碎!活該……找不到自己是誰!”
蓓露絲並沒有繼續回應他的話,黑暗的阿諾在喋喋不休的述說著自己的痛苦。
他的聲音慢慢低下去,像漏氣的風箱。
“阿諾?那是什麼?一個空罐頭盒子?裝過毒藥,裝過聖水,裝過餿飯……現在,空了,銹了,叮噹響。”
“阿諾,不,應該叫你另一個我,另一個蓓露絲。”
蓓露絲深吸了一口氣,堅定的看著對方,輕聲說道:“現在的你不是阿諾,你是我,所以……我是在和我自己說話。”
“我的雙手沾滿了無辜的鮮血!我……”
對方又開始大吼大叫,蓓露絲閉上了眼睛。
“他們每天晚上都會出現在我的夢中!攪擾著讓我睡不了一個好覺!”
蓓露絲點了點頭,她從小就有這個毛病。
有時候她也會在清晨醒來時恍惚一段時間。
“那麼說起來咱倆很像啊,嘿嘿,因為你就是我。”
蓓露絲說的很輕鬆,可是那些記憶的衝擊讓她心驚膽寒。
我……確實做了太多讓良心不安的事。
就算不是出自自己的本心,就算那是一個任務,可……還是我親手犯下的錯。
蓓露絲猛然想起了艾倫在耳邊的叮囑,他原本所說的關於薇薇安的話題,在最開始的時候蓓露絲有些聽不進去,可當真相擺在自己的麵前,當所有的事都是自己“親手”去做的時候,才知道並不是那麼的簡單。
是的,她可以站在德魯伊的立場去思考所有問題,自己所經歷的所有爾虞我詐都是德魯伊一族被逼無奈,為了自保而不得已為之。
可那些黑暗的陰謀確實讓人難以接受。
可能這一點薇薇安也清楚,所以她才會不斷的想要阻止蓓露絲去接觸魔核,去瞭解裏麵的真相。
不過……她僅僅隻是阻止了一下而已,而不是用更加暴力的方式去摧毀。
按照他們的一貫作風,完全可以在一切結束的時候,在自己還小的時候,將所有人全部抹除掉。
蓓露絲不認為他們沒有這個本事。
也就是說,薇薇安不避諱蓓露絲知道所有真相。
可能自己也算是有些“功勞”的人吧。
也可能是因為自己與烏爾薩的關係,還有琴姐姐她們。
無論如何,蓓露絲接受了阿諾的記憶,她知道了關於阿諾以及薇薇安的所有陰謀,以後……她將徹底的接受這一切。
艾倫提醒她,讓她遠離薇薇安他們,他是對的。
蓓露絲以一種獨特的,比道聽途說更加直白的,用“親身經歷”去瞭解了真相。
在另外的一個世界,在另外的一個時空,又另外的一個自己,曾經是一個這樣的人。
現在說自己是無辜,說自己沒有經歷過,不是自己做的,這種說法就是自欺欺人。
對麵的自己還在大吼大叫,蓓露絲睜開眼睛,慢慢走了過去,靠近她,伸手拉住她的手。
黑暗阿諾在兩手牽在一起之時冷靜了很多。
“我們該如何接受呢?爸爸說過,憤怒,大吼大叫,發脾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反而隻會讓自己越來越心煩。”
黑暗阿諾的氣勢一減,不過將情緒轉化為了極端的消極。
他雙手掩麵,悲傷的說道:“我是一個這樣的人,我還有什麼好活的呢?”
“你還不算壞。”
蓓露絲笑了笑,拉著他坐下,說道:“我剛才翻遍了所有的記憶,你不是奴隸獵人,也沒有參與過販賣人口,這一點很好,不然我也不會原諒你的。”
黑暗阿諾慢慢安靜下來。
“雖然我沒有參與過那些陰謀,可是我知道那就是大人世界每時每刻都在進行著的。”
“曾經輝煌的德魯伊一族變成如今這個樣子,她所經歷的殺戮與陰謀肯定比這些要多得多。”
“每個人都在努力的活著,都想要重鑄往日的榮光,都想要所謂的出人頭地,你們捲入其中,以自己的立場做著各自的任務,沒有錯誤可言,你不做,你的敵人也會做,到最後他們會張開血盆大口,把你的胳膊和大腿一口吃掉,甚至把你徹底的消化掉,都是有可能的,這就是這個殘酷世界的真相。”
“嘿嘿,雖然我不太懂,雖然以我的本事還沒有經歷過,可是我認識很多人,他們每個人的經歷都很豐富,他們的故事也不盡相同,他們經常在我的耳邊講各式各樣的故事,所以我知道。”
“讓我們一起去麵對那些“噩夢”吧,我從小到大都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也不在乎多這麼一場。”
“我們確實做過很多錯事,雖然可能是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去做的,但是做了就是做了,錯了就是錯了,我們必須要承認,也必須要負責。”
蓓露絲一邊說著,一邊看向黑暗阿諾。
他的靈魂已經在問心法陣的作用下與自己的靈魂融合,所以蓓露絲相信他的內心是和自己一樣的。
“我記得家裏的大人說過,什麼壞人回頭,給多少錢都不願意,還說過,壞人變好要去給別人修屋子,我覺得我們也可以這樣。”
“從今往後,這個世界少了一個殺人如麻的陰謀家,多了一個樂善好施的好心人,是不是也不錯呢?”
“我們去接受一切,讓那些怨恨的靈魂每天夜裏折磨我們,然後我們把這種靈魂的折磨變成我們的動力,我們去為這個世界做一些好事,去幫助一些正在承受這個世界的黑暗的痛苦的人,這樣會不會讓他們的怨氣消融一些呢?”
黑暗阿諾沒有說話,可是最初的那段成為國王的記憶猛然出現,又一次刺痛了蓓露絲的神經。
在麵對他人的深深自責中,對權力的慾望更勝一籌。
“我記得你想要當國王?記憶有些模糊,是不是薇薇安動了什麼手腳?你……”
蓓露絲神秘的笑了笑。
“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
黑暗阿諾沒有說話,腦海中也沒有那段記憶的後續。
“我呢……對那些東西不太在意,艾倫說過,家裏的大人也說過,慾望都是對外物的需求,你對外物的需求越多,越會被他們控製,我們應該去追求內心,靈魂。”
“我來給你講一個偉大的探險家溫德爾先生說過的話吧。”
“偉大的探險家真正追求的是那些寶藏嗎?不是,而是探索這個世界的精神,我也曾經獲得過侏儒的寶藏,那些金銀財寶對我而言可能更像是一種毒藥,我如果拿了,可能就會變成一個為了錢什麼事都可能做的出來的人,爸爸說過,好人愛錢,要用屬於自己的正規途徑獲得,那樣花的心安理得,我自己靠自己的雙手賺來的錢,我想怎麼花都可以。”
“讓我想一想啊……
終日冥想求魔核,方得晶魄又思法衣。
玄冰織就法袍暖,卻念狐媚惑心衣。
魂鏈縛得靈獸侍,恨無深淵古地基。
萬載魔晶鋪作路,出門嫌無骨龍騎。
骨龍銜來權柄印,恐無議會紫袍披。
九環長老猶嫌小,又竊問心陣法儀。
執掌法陣為尊主,更欲熔鑄創世基。
心魂煉成造物主,卻乞永夜駐光陰。
魔葯熬就永生露,便上神座論高低。
若使心魔能饜足,除非問心夢歸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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