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排的弓箭手被深藍色的雨滴模糊了視線,箭矢偏離了方向。
而那些被附魔的惡魔,揮舞著閃著藍光的武器,從兩翼包抄過來,將傭兵們的側翼撕開了一道口子。
“穩住!”
有人在高呼。
他的聲音被淹冇在惡魔的嘶吼和兵器的碰撞聲中。
戰線在向後推移。
每一寸地麵都要用血來換。
而就在這樣混亂的激戰中,在戰場的最中心,卻平白無故的空出了一大片的空地,冇有人膽敢靠近。
那裡,隻有阿爾伯特和墨菲特。
阿爾伯特站在一堆碎石上,黑色的德魯伊長袍碎成無數細條,露出了他上半身精悍的肌肉線條,隻是上麵早已佈滿鮮血。
他的頭髮散亂,幾縷碎髮遮住了半邊臉,露出下麵那些暗金色的、還在發光的裂紋。
骨刃彎刀橫在身前,刀身的蒼白色在火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的呼吸很重,但很穩。
身下的藤蔓不停地將一顆顆顏色各異的果子往他嘴裡塞。
而墨菲特站在他對麵,大劍插在地上,雙手交疊按在劍柄上。
他的身形比阿爾伯特大出一倍,灰白色的麵板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傷口,暗紅色的血從傷口滲出,又被血焰蒸乾。
他的豎瞳徹底變成了兩團火,熾烈到蒼白。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不知是血還是火焰的液體,順著下巴滴在地上,滋滋作響。
“嗷嗚!”
阿爾伯特一聲長嚎震徹戰場,飄逸的長髮一根根倒豎如鋼針,手臂猛然粗了一倍,一根根血管如虯龍般暴起,順著手臂蜿蜒攀爬,麵板漲得通紅,泛著滾燙的血氣。
原本澄澈的眼眸徹底被猩紅吞噬,獠牙微微外露,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粗重的嘶吼,渾身肌肉虯結繃緊,彷彿有使不完的蠻力,抬手間便帶著撕裂一切的狠勁,整個人宛如一頭掙脫束縛、即將撕碎一切的凶獸,嗜血的暴戾氣息撲麵而來。
墨菲特渾身一震,緊接著發出一聲比阿爾伯特更震耳欲聾的咆哮,那咆哮中夾雜著嗜血的暴戾,響徹整個西門戰場。
他周身的漆黑鱗甲猛地炸開細碎的裂紋,暗紅色的血氣從裂紋中噴湧而出,與周身的嗜血光暈交織在一起,化作濃鬱的黑霧,將他整個人籠罩。
原本就高大的身形,在黑霧中猛然暴漲,肌肉虯結得愈發誇張,手臂粗如巨柱,青黑色的血管同樣暴起,像纏繞的毒蛇,每一次搏動都透著致命的力量。
墨菲特雙腳重重踏在地麵,碎石裹挾著黑霧飛濺,他身體微微前傾,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巨獸,死死盯著阿爾伯特,喉嚨裡發出低沉而狂暴的嘶吼。
不等阿爾伯特再次發難,墨菲特率先爆衝而出,周身黑霧翻滾,大劍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道,朝著阿爾伯特狠狠劈去,劍風呼嘯,連空氣都被劈出一道裂痕,與阿爾伯特的青色氣浪猛烈的碰撞。
阿爾伯特冇有收劍,借力轉身,反手一刀劈向墨菲特的後頸。
墨菲特頭也不回,大劍往身後一豎,精準地擋住了這一刀。
他反手一拳砸向阿爾伯特的胸口,拳頭帶著血焰,像一顆燃燒的隕石。
阿爾伯特側身,拳頭擦過他的肩膀,長袍被點燃,麵板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藉此空隙,骨刃從腋下刺出,直取墨菲特的腰腹。
墨菲特縮身收腹,刀尖劃過他的皮衣,留下一道白印。
兩人的速度快得肉眼幾乎跟不上。
骨刃與大劍的碰撞聲連成一片,像暴雨砸在鐵皮屋頂,密集得讓人喘不過氣。
火星四濺,每一朵火星落下時都變成一團小火苗,在地上燃燒。
他們腳下的地麵被震出蛛網般的裂紋,碎石在氣浪中飛濺。
阿爾伯特的速度越來越快。
他的身形在墨菲特周圍遊走,骨刃從四麵八方劈下、刺出、橫掃,像無數條銀白色的蛇同時發起攻擊。
墨菲特的防禦滴水不漏,大劍在身前身後舞成一麵火牆,將所有攻擊擋在外麵。
而蓓露絲此時卻看的眉頭幾乎擰在了一起。
“嗜血術?為什麼墨菲特會用阿爾伯特的嗜血術?”
小七:“這更加說明我們之前的推測是對的,我來控製身體,你不要再胡思亂想,現在的當務之急是你快點穩住心神。”
“嗯!”
方纔被光頭惡魔偷襲、強行進行精神對決,被傷害加深的詛咒重傷,又強行催動神識鎖定醜陋的傢夥,她的神識本源損耗極大,眉心還泛著淡淡的脹痛。
她閉上眼睛,進入內心世界,盤腿坐在阿諾的魔核前麵,開始用她掌握的元素能量迴圈的奧秘,把因使用過度而渙散的心神緩慢的穩定下來。
她屏氣凝神,任由精神力在體內緩緩流轉,耳邊的戰場喧囂漸漸變得遙遠,隻想儘快恢複,好再次探查阿爾伯特的情況。
可這份安寧,僅僅持續了片刻,便被一股鑽心的劇痛瞬間打破。
阿爾伯特痛苦的嘶吼在安靜的世界猛然響起,尖銳、灼熱的痛感,彷彿有一把利刃,狠狠刺穿了她的神識。
“阿爾伯特!”
小七想要勸阻卻已經晚了。
蓓露絲猛的睜開雙眼,就看到墨菲特的大劍貫穿了阿爾伯特的身體,然後一腳將他踢飛出去,站在原地發瘋了一般的狂笑。
蓓露絲:“我要去!”
小七:“不行!現在你的狀態極差!”
蓓露絲:“不!如果!如果我們所有的猜測都是正確的話,那就是非常輕鬆的事,冇有危險!”
小七:“可是即便我的猜測是正確的,但那也是針對他年輕的時候,如今過去了這麼多年……”
蓓露絲大喊一聲:“阿爾伯特有危險!”
說完食指和中指併攏,狠狠的點在自己的額頭之上。
剛剛恢複了一絲活力的神識再次伸展而出。
它速度極快,目標明確,越過前方的一切,直直的刺入墨菲特的腦海中。
如果,猜測的不錯……那麼,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他!
神識直接進入,冇有任何的停頓,冇有受到任何的阻攔,輕輕鬆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