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月華下,主殿的廢墟更加破敗!
唯有那由恆時道尊汙血刻畫的影像虛影與丹藥虛影,在左震殘留的狂暴氣息中,無聲地閃爍著詭譎的暗芒!
……
離左家很遠的地方,一座溫馨的小院之中。
“公……公子,那邊……是左家出事了嗎?”小廝仰頭看著那紅透半邊的天空,眼中盛著擔憂之色。
“你在擔心什麼?”
左韞放下手中的茶杯,隻是仰頭望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他與左家早已沒有關係,更是親自斬斷了與左家的血脈親情,哪怕是左震用親情秘術,都找不到他的存在的。
“呃,我這……這不是怕家主找上門來嘛。”小廝被噎了一下,訕訕道。
“嗬!”
左韞卻是輕笑一聲。
找上門來?
就現在的左震,哪裏有功夫來找他,隻怕是以為他早就死了,屍體都不知道腐爛成什麼樣了。
對於左家而言,他早就不復存在了。
隻是,想到另一件事,他的眉頭還是皺了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的身體曾經與左敘的氣運用秘術連線過地緣故,哪怕他與左家切斷了所有的關係,卻還是能夠清楚地感知到,左家的氣運正在以最快的速度流逝!
就是不知道,他這邊會不會因為左家的氣運流失,也遭受災難!
“哎!”
他輕嘆了一口氣。
罷了,都已經這樣了,他是能活一時是一時,能修鍊多久便多久。
“挺好,這樣便挺好。”
……
下仙域西南,一片名為‘落鳳坡’的荒涼之地。
‘嗡!’
空間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封湖麵,猛地扭曲蕩漾!
粘稠如墨的空間漣漪瘋狂擴散,瞬間撕裂了周遭本就脆弱的岩層。
緊接著,五十道身影如同被無形的繩索狠狠拽出,帶著劇烈的空間震蕩餘波,略顯狼狽地跌落在堅硬的黑色岩脊之上!
清一色的月白銀絲道袍,綉著暗金絲線綉著扭曲的時光沙漏圖案依舊醒目。
為首者是一名麵容刻薄、眼神銳利如剃刀的中年修士,氣息依舊是化神巔峰。
他便是領頭之人,雲燼!
他身後的四十九名弟子,最低的也是元嬰後期!
然而,此刻他們臉上卻不像初臨下界時那般倨傲輕鬆,反而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與壓抑!
他們已經收到了訊息,雲殞師兄帶隊的恆時殿精銳,全都在下仙域全軍覆沒!
這個訊息,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在他們每一個弟子的心頭!
雖然師尊肯定不會將這個訊息告知他們,但他們在恆時殿,也是有交好的師兄師弟的。
這個訊息,很快就傳到了他們的耳中。
並且他們知道了恆時殿現在的境況,已經算是大亂了。
此刻的他們,一股無形的,名為恐懼的寒意,在落地的瞬間便悄然瀰漫開來。
幾名弟子下意識地環顧這片死寂的荒坡,眼神警惕。
彷彿那嶙峋的黑岩陰影中隨時會撲出致命的怪物!
“肅靜!”
麵對一些弟子的竊竊私語,雲燼厲喝一聲!
他的聲音低沉而冷靜,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壓下了弟子間細微的騷動。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眾人,帶著強行維持的威嚴以及不容置疑的冷酷與嗜血!
“枯骨之災,乃雲昊與顧青檸那妖女,設下的毒計!”
“現在我們已經有所防備,那妖女絕對傷不到我們,他們,早已不足為懼!”
“況且此次任務,道尊另有明示!”
他故意不提雲殞等人的實力與秘寶被輕易搏殺的恐怖細節,隻將責任推給了叛徒雲昊,試圖穩住軍心!
同時,他掌心的光芒一閃,一枚非金非玉,流淌著汙穢七彩光澤的令牌浮現……
正是恆時道尊以深淵怨戾與神秘神力強行凝聚,臨時賜予的信物。
嗡!!
令牌身軀震顫,一道冰冷、怨毒,帶著君恆獨有扭曲時光烙印的意念波動陡然從中爆發出來。
它無視了空間與距離,瞬間刺入在場每一個恆時殿弟子的識海核心!
“爾等聽令!”
恆時道尊那如同刮骨寒風的意念,直接在眾人神魂中炸響,帶著不容抗拒的絕對意誌。
“下界左家,去找左家主左震!”
“其子左敘與顧青檸沆瀣一氣!”
“左震尋子心切,近乎瘋魔,你等可前往左家,利用左家爪牙,驅其為犬馬!”
“凡涉險者,皆令左家弟子先入。”
“以彼之骨,鋪爾等之路,以彼之血,耗顧青檸之力!”
“你等要做的,便是黃雀在後,坐收漁翁之利!凡擒得顧青檸者,本座親賜……神域本源之力淬魂!”
最後的‘神域本源之力’幾個字,如同蘊藏著魔力的毒餌,瞬間點燃了在場所有人眼中那點被恐懼壓製的貪婪!
淬鍊神魂?!
那是觸及合體及至更高境界的無上機緣!
比什麼殿內地位,什麼法寶賞賜都更具致命誘惑力!
恐懼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巨大利益點燃的,近乎瘋狂的灼熱光芒!
至於左家弟子?
那些下仙域的螻蟻?死多少又與他們何乾?!
“謹遵道尊法旨!”
雲燼第一個躬身領命,眼中再無半分陰霾。
唯剩下的,隻有冰冷的算計與貪婪!
身後弟子們也齊齊應諾,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走!”
雲燼不再廢話,身化一道帶著黑氣的銀色流光,瞬間衝破長空,朝著恆時道尊意念中清晰標註的左家祖地方向瘋狂掠去!
他的身後,四十九道身影緊隨其後,如同裹挾著惡意與殺機的銀色毒箭,劃破昏黃的天幕!
……
‘破風’戰艦上。
剛從血殤空間法修層中出來的司勻弈,忽地神色一凜。
“咦。”
神識意念之中,他感應到又新來了一批恆時殿弟子。
可是那批弟子所去的方向,卻是……
“小表姑,恆時那老王八跟左家聯合了?”
他看向正坐在搖椅上,眼神時不時掃過鏡麵的顧青檸,輕聲問。
“嗯啊!”
顧青檸一隻手拿著一朵‘萬年冰晶蘭’,搖晃著用來降房間裏的溫度。
她眼神分給司勻弈一點點,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