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奔向劍氣淩霄,鐵血威嚴的劍峰。
有人飛向葯香瀰漫,煉丹爐火映紅天際的丹鼎峰!
有人沖向陣紋流轉,演算天機的天機峰!!
反正許許多多的恆時殿弟子,此刻竟成了一片亂麻,弟子們爭先恐後地逃離出去!
“站住!”
一位鬚髮皆白的弟子,指著那些弟子的後背,厲聲喝止!
“恆時道尊待你們不薄,危難之時,竟敢背棄師門?!”
然而,他的聲音對於那些弟子來說,根本無濟於事,顯得如此微弱而可笑!
他們隻是更加拚命地加速,生怕慢了一步就會被這艘註定沉沒的巨船拖入深淵!
“什麼待我們不薄,是巴不得送我們去死吧?”
一個弟子冷笑著,直接祭出法寶,強行衝出恆時殿的陣法!
昔日同門情誼又算得了什麼,在生死存亡的巨大恐懼麵前,脆弱得如同薄紙一般!
“背棄師門又怎麼樣?你們當然不擔心了,一個個都快老死了,還是金丹修為,恆時道尊就算是派發任務,也不會派發給你們!”
另一個弟子也說道。
天賦平平的人,有什麼資格來他們的麵前說教?
他們忠心於恆時道尊,隻是因為他們能在恆時殿得到好處,還不用被派發任務出去送死。
但自己不一樣啊!
他們的天賦還算不錯,已經到了化神初期。
要是那兩批弟子被顧青檸那妖女給殺光了,接下來派發任務,就輪到他們了。
“我們是良禽擇木而已!”
很快,恆時殿就變得有些空蕩蕩的,沒剩下幾個弟子了。
而這些弟子,都是些沒什麼天賦,更沒什麼門路的人,隻能留在恆時殿之中。
……
沉時淵深處。
時空亂流永無休止地翻滾咆哮著。
如同億萬條裹挾著怨毒的毒蛇,啃噬著一切闖入的生靈。
恆時道尊,早已不復道尊威嚴,那身流光道袍碎成了襤褸的布條,勉強掛在枯槁如柴的身軀上。
裸露的麵板佈滿細密的裂痕,如同乾涸龜裂的土地,不斷滲出混雜著淡金色的道血與汙穢的七彩能量。
那張蒼白的麵容因為痛苦和怨毒扭曲變形,眉心處那道由七彩混沌能量強行‘點亮’的本源印記,邊緣流淌著汙穢光澤。
核心則如同一個沸騰的,不斷鼓脹收縮的深淵膿包!
突然。
他蜷縮的身體猛地抽搐了起來。
“噗——”
一大口如同瀝青般粘稠、混合著內臟碎塊的暗金色血液狂噴而出!
血液落在下方的骸骨之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
瞬間,騰起一股惡臭的青煙!
並非受傷!
而是強行催動秘術的反噬!!
就在剛才,他耗損精血,藉助眉心那道被汙染的印記,強行感應那些被他派往下界的弟子魂引烙印!
然而……
反饋回來的,不是成功的訊息,不是顧青檸被擒的狂喜。
而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如同宇宙深寒的……虛無!
這無一不代表著,那些弟子每一個,都無聲無息地……湮滅了!
“啊啊啊!”
一聲混合著極致劇痛,以及難以置信與滔天怒火的嘶吼,如同瀕死凶獸的咆哮,猛地撕裂了沉時淵周圍的混亂喧囂!
恆時道尊的身體弓起,脖頸處青筋暴突如虯龍!
眉心那沸騰的膿包印記瘋狂鼓脹,七彩混沌光澤與汙穢能量劇烈衝突,彷彿隨時要將他整個頭顱炸開!
“雲昊!你們叛徒!!”
幾個字,如同淬毒的鋼針,從他的齒縫間狠狠擠出,帶著刻骨的恨意!
他瞬間明白了!
是那個該死的雲昊,一定是他背叛了他!
那個他以為掌控在股掌之間,留著一口氣隻為做誘餌的棄子!
是他!
是他徹底毀了這次行動!
是他裏應外合,將他的第一批派去的弟子,全都殺了!
巨大的恥辱與憤怒,如同焚世的毒焰,瞬間吞噬了恆時本就搖搖欲墜的理智!
他瘋狂地捶打著身下冰冷的骸骨!
每一次捶打都迸濺出更多的汙血膿液,枯槁的手臂上,因反噬而撕裂的傷口更是深可見骨!
“廢物,廢物!都是廢物!!”
他嘶吼著,聲音沙啞如同砂輪摩擦朽木!
看來,他不能再這樣被動了,一定要主動出擊,儘快將顧青檸那個賤人拿下!
再這樣下去,上麵那位不會再給他下一次機會了!
他那雙燃燒著怨毒白焰的眼眸瘋狂閃爍,如同兩顆即將碎裂的燈泡。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棋子在他混亂卻極端偏執的思維中瘋狂碰撞、推演!
雲昊的背叛!
此路又絕!
下界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在顧青檸手上那些法器麵前,不過是土雞瓦狗!
那麼,還有誰?
又有誰擁有足夠的勢力,又足夠貪婪與瘋狂,能夠成為他對付顧青檸的爪牙!
突然,一個名字,如同黑暗中亮起的毒牙,猛地刺入他混亂的腦海!
左家!
左震!!
那個為了奪取親子的氣運,不惜聯姻攀附醜惡姻親,懸賞天下,甚至喊出‘死活不論’的瘋狂梟雄!
他對左敘的執念,早已化為心魔!
而左敘此刻,據他所知可是死死地跟在顧青檸的身邊!
敵人的敵人……便是最好用的,最鋒利的刀!
一個極其陰險、借刀殺人的毒計瞬間在恆時道尊心中成型!
他要讓左震那條瘋狗,去撕咬顧青檸,讓他們兩敗俱傷,而他……隻需坐收漁利便好!
而這種下仙域的垃圾,他甚至不需要出東西,隻需要給他畫個大餅便可了!
“嗬嗬。”
恆時道尊喉嚨裡發出古怪的嗬嗬聲,如同毒蛇在吐信。
他掙紮著坐起身,伸出那隻枯槁、沾滿汙血膿液的手掌。
掌心殘留的淡金道血混合著七彩汙穢與深淵怨戾,粘稠得如同劣質的汙料。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戾!
噗嗤!
另一隻手的指甲如同匕首,猛地劃過掌心!
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再次裂開!
粘稠的,散發著惡臭與詭異波動的汙血,如同一股噴泉般湧出!
君恆彷彿感覺不到疼痛,眼中隻有瘋狂的算計。
他以指為筆,蘸著掌心湧出的汙穢血墨,在麵前粘稠凝固的時空亂流上,艱難地刻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