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一個弟子提議。
以他們的身份,無法見到宗主,但是劍尊總是可以的吧?
聽說劍尊是宗主的好友,兩人還經常聚在一起切磋修為術法呢,他們見不到宗主,總能想辦法見到劍尊吧?
而且,劍尊又不是天衍宗的人,恆時道尊的神魂也沒那麼大膽子,直接掃視到劍尊的地盤上去啊。
幾名弟子聽到他的話,忽地眼前一亮。
“找劍尊,或許是最好的辦法了。”
不都說手上拿劍的人,都是剛正不阿、一根腸子通到底的嘛。
“你們是說,那位清虛道尊?”
如果是清虛道尊,那他肯定就會管這事兒的。
如果讓他知道恆時道尊命人抓了六萬名孩童,不知道幹什麼醃臢的勾當,他還不把恆時峰的天給掀了啊!
那時候恆時道尊想做的事情,還能做得成嗎?
“那事情,就這麼辦了,我們一同前去!”為首的弟子說道。
說白了,雖然他們心裏的想法一致,但到底是關乎自己性命的大事,此刻的他們,誰也不信任誰。
想要說留下來一個人看情況,那是不可能的。
誰知道那被留下來的人,是盯著恆時殿的情況,還是進去通風報信的呢?
恆時殿中,君恆還等著幾個弟子將抓來的孩童帶來,他好進行下一步,完全沒想到,那幾個看上去老實,對他莫敢不從的弟子,竟然膽子大到會去找其他的道尊來替他們,替那些螻蟻作主。
……
上仙域,天衍宗,恆時峰!
本該流淌著永恆靜謐的時空凈土,此刻卻被毀天滅地的恐怖風暴席捲!
鏘——!!!
一聲足以撕裂萬古長河的劍鳴,如同開天闢地的裁決之音,毫無徵兆地在恆時峰上空炸響!
這一聲,也同時炸響在君恆的心頭。
緊接著……
轟隆!
恆時峰那片由凝固時光構成的‘時光之壁’,瞬間崩裂開無數道蜿蜒猙獰的巨大裂痕!
狂暴的、足以湮滅星辰的混沌劍氣,如同決堤的星河。
它裹挾著數萬道破碎的時空碎片,狠狠貫入恆時殿內!
“清虛,你瘋了不成?!”
一聲惱怒交加,蘊含著無盡時空偉力的咆哮,從恆時殿深處傳出!
君恆在模糊的時光迷霧之後,身影猛地站起。
燃燒著冰冷火焰的瞳孔驟然放大,猛地抬手,對著虛空狠狠一按!
嗡!
恆時殿內流淌的時光長河瞬間狂暴!
無數道粘稠如汞的時光鎖鏈憑空浮現,交織成層層疊疊、不斷迴圈回溯的時光壁壘。
時光壁壘試圖阻擋那毀天滅地的混沌劍氣洪流。
然而!
刺啦一聲!
如同燒紅的烙鐵按在了薄冰上。
號稱能凍結萬古,回溯時間的時光壁壘,在那混沌劍氣的衝擊下,竟然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層層撕裂!
狂暴的劍氣餘波,狠狠地掃過恆時殿內懸浮的裏海沙漏!
劈裡啪啦!
無數盞價值連城,銘刻著裏海癡纏的時光沙漏,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晶,瞬間爆裂成漫天晶瑩的粉塵!
那些象徵著恆時殿核心力量的沙漏碎片,在空中飛舞。
折射出恆時道尊那張因驚恐而扭曲的麵容。
“君恆你們上仙域的敗類,竟敢命人去下界殘害普通人,你簡直妄為道尊!”
清虛道尊周身環繞著熊熊烈火,當他聽到那幾個恆時殿弟子向他求助的事情後。
當他看到君恆給出的那件寶物之中,那六萬名無辜孩童……
哪裏還能有理智可言啊!
那可是六萬條人命!
不是作惡多端的該殺之人,更不是某些被邪惡世族連累的旁支弟子。
他們,隻是些無辜的,從來沒有做錯事的可憐孩童!
他們憑什麼要被君恆這個瘋子給抓起來!
憑著這些年君恆在天衍宗乾的那些事情,他的名字早已爛大街了。
但凡是正常一點兒的道尊,都不屑與他為伍,隻維持了表麵功夫,遇見的時候點個頭。
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君恆命人抓來這六萬名孩童,肯定不會是做好事!
也幸好那幾個弟子是新入恆時殿的,還沒有被君恆影響到,以至於泯滅了人性。
要不然,那六萬無辜的冤魂,他們要找誰訴苦去?
君恆聽到他質問的話,先是一愣。
但很快他就想明白過來了,清虛道尊竟然是發現了那六萬名孩童的事情。
與此同時,他也在心底暗罵那幾個弟子辦事不力,竟然會讓清虛道尊發現了,等此間事了,他一定要狠狠處罰他們!
此刻的他完全沒想到,不是弟子辦事不力,而是那幾個弟子,壓根就沒想過要去辦這麼喪盡病狂、喪盡天良的事情!
“為了幾個下界螻蟻,你敢擅闖我恆時殿?”
他的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嘲諷之意,於他而言,那些沒有靈根的普通人,死了便死了,有什麼大不了的?
“毀我恆時殿道基,清虛,你真真是找死!!!”
他也實在是不理解,這個向來獨來獨往,不問世事的瘋子劍修,怎麼會知道他的那些事情的?
上一次與他作對,可以說是賣顧宗主一個麵子。
但這一次呢?
不會又是碰巧吧?
為了區區凡人螻蟻,便不顧自己道尊的身份,直接殺上門來,還真是個蠢貨!
“螻蟻?!”
清虛道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有幾個人生來就是天才,又有幾個人生來就站在頂峰?
絕大多數的人,都是從螻蟻開始,一步步往上爬的,不是嗎?
那些孩童,即便現在還測不出靈根,但誰知道他們之中會有幾個天才,又有幾個能成就大道。
退一萬步說,即便六萬孩童之中一個有靈根的修士都沒有……
難道普通人就配活著?!
他們的命就不是命嗎?!
這個恆時道尊,果然是為達自己的目的,徹徹底底變成了一個瘋子!
一道冰冷到凍結靈魂的聲音,穿透了劍氣的轟鳴與時光破碎的痕跡,直逼恆時殿。
恆時殿被撕裂的穹頂缺口處,一道身影踏著破碎的流光悍然降臨。
來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粗佈道袍,身形卻挺拔如即將出鞘的絕世凶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