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渦中心,隱約可見兩個扭曲的,由渾濁黑氣構成的虛影。
正是左韞與左敘體內那被強行嫁接的氣運通道!
顧青檸臉色有些蒼白,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顯然損耗極大,但她眼神卻銳利如刀,沒有絲毫猶豫。
雙手結印,對著那旋轉的雙生漩渦狠狠一指!
“諸邪退散,本源歸位!破!!!”
‘嗖!嗖!’
兩道細若遊絲,卻蘊含著撕裂因果般恐怖力量的光束,如同穿越了時空的審判之矛,從旋轉的漩渦中心激射而出!
一道直刺左敘的眉心!
另一道則狠狠紮入左韞的心口處!
“呃啊!”
兩道截然不同的嘶吼聲,同時爆發!
左敘渾身劇震!
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天靈蓋!
他猛地挺直了脊背,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卻又帶著難以言喻的舒暢嘶吼!
一股龐大到難以想像的,卻又溫暖而浩瀚的金紫色氣流,如同被堵塞了億萬年的洪流,從他的四肢百骸,骨髓深處轟然爆發!
金紫色氣流衝天而起,在他頭頂形成一片翻湧的祥雲,隱約有龍吟鳳鳴之音響徹房間。
他那枯竭多年的經脈瞬間被磅礴的氣運之力充斥、拓寬!
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紅潤飽滿,連乾枯的頭髮都瞬間煥發出光澤!
眉心處,一點象徵著大地氣運者的金紫印記緩緩凝聚!
而同一時間……
“噗!”
左韞如同被瞬間抽掉了脊椎的毒蛇,身體猛地弓起,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
一股粘稠、汙穢,散發著濃鬱腥臭和怨毒氣息的線團反噬洪流,如同潰堤的冥河之水,從他心口被光束刺的地方瘋狂噴湧而出。
這黑氣汙穢到極點!
它們翻滾著,凝聚成無數張扭曲痛苦的麵孔,依稀是那些被楚家強奪氣運,死於非命的旁支或者無主大氣運者的模樣!
它們發出無聲的詛咒哀嚎,瘋狂地纏繞,啃噬著左韞的身體。
哢嚓,哢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從左韞體內密集響起!
那是他賴以傲視同輩,被家族寄予厚望的極品‘靈根’!
在這汙穢反噬洪流的衝擊下,靈根如同火辣辣的琉璃器皿,遭受重鎚敲擊,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靈光急速黯淡,甚至開始寸寸崩解!
“不!我的靈根!!我的氣運!!!那是我的,我的!!!”
左韞發出絕望的嘶吼,臉上青筋暴起,五官因劇痛和恐懼扭曲到了極點!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支撐他高高在上的力量源泉,正在被汙穢吞噬、瓦解!
更可怕的是,一種強烈到令人心悸的黴運如同跗骨之蛆,將他緊緊纏繞!
噗通!
他掙紮著想站起來,腳下卻莫名一滑。
後腦勺狠狠地磕在了旁邊花梨木椅的雕花椅角上,頓時血流如注!
他想張口呼救,卻被自己口中噴湧而出的鮮血嗆得劇烈咳嗽,幾欲窒息!
想催動護身法寶,腰間那枚價值連城的護心玉佩卻‘啪’地一聲,自行碎裂,靈氣瞬間潰散!
甚至連他身下的名貴絨毯,都無端地開始散發出刺鼻的黴味兒!
“反噬……開始了?好嚴重的反噬啊!”
左敘看著眼前左韞那逼被黑氣纏繞、血汙滿麵,如同沾染了世間所有厄運的慘狀,嚇得抖了一下。
以前的他,好似跟現在的左韞也差不多吧。
不過沒有現在的左韞嚴重就是了。
感受著體內奔湧不息,溫暖磅礴的金紫氣運洪流,巨大的衝擊讓他心神劇震,一時間竟呆立當場!
那長久以來籠罩在心頭的陰霾與恐懼,也似被狂風吹散了塵埃,露出了被遮蔽已久的晴朗天空!
顧青檸眾人看著左韞那副淒慘的模樣,又看看左敘頭頂那片祥雲翻湧的恢弘氣象。
她朝著宴四季招了招手。
“四哥。”
“什麼事?”
宴四季立馬湊了過來。
“你與禦瑾哥將他看好了,丹藥都給他用上,不要讓他死了。”顧青檸壓低了聲音,對著他吩咐道。
聞言,宴四季嫌棄地看了一眼如同一灘爛泥般的左韞,撇嘴。
“都已經沒用了吧?還得讓他活著?”
這不是浪費丹藥嘛,要讓他說,還是死了罷,丟出去讓左家的人給他收屍就成了。
顧青檸也不想浪費自己煉製的丹藥啊。
但左韞現在還不能死呢,如此死了,後麵的好戲豈不是看不著了?
想了想,她又補充了一句。
“起碼在他活著回到左家,見到左家主之前,不能死了!”
“嗯?”
聽到這話,宴四季雙眼瞬間亮了。
搞事情啊,這個他最會了。
想想也是啊,左韞現在死了,那是連個浪花都激不起來呢。
而如果,他是說如果啊,把還活著的,如同廢人的左韞弄回左家,見到了左家主。
再將楚家算計往左家主的耳中這麼一說……
嘖嘖。
有熱鬧可看了啊!
他立馬伸出兩根手指頭,向顧青檸保證。
“人交給我,保證他活得好好的,還能揣摩著怎麼逃出去。”
就算左韞沒那個機會,自己也能給左韞創造這個機會不是?
有他在,沒什麼是辦不到的!
想著,他便準備上前去將左韞給拎起來,卻被顧青檸給阻止了。
“你幹什麼?”
“把他弄走啊?總不能放在這裏吧?”宴四季回。
顧青檸:“……”
怪她,沒說清楚現在左韞的情況。
“現在他們兩人身上的咒術剛解開,靠近左敘的人,最少也能升官發財撿靈石!”
她話剛落,就看到宴四季拉著池禦瑾,往左敘的身邊靠了靠。
而一旁本來還嫌棄地看著左韞的宋清玉,也不著痕跡地走到了左敘的身邊。
她得多蹭一蹭,等下出去外麵,看天上能不能掉下好多靈石來。
雖然,現在的她其實也不差那點兒靈石。
但誰又會嫌棄手上的靈石多呢?
“那他呢?”
幾人在左敘的身邊站定,纔看向左韞。
顧青檸也再次看向左韞,不由地輕咳了一聲。
拉著自家對左敘身上的氣運不在乎的九哥,再遠離了左韞一點點,才繼續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