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他想要拚命了!
隻是他忘了,剛才那兩道天雷已然落下,那就代表著天道已經發現了他所做的事情。
下一刻,又一道天雷落下,朝著他直直的劈來。
“我接!”
顧青檸立馬衝上前去,將天雷給擋了下來。
哼哼,有她在,誰也別想從她家九哥手裏攬下這筆大功德,哪怕是天道也不行!
“九哥,劫雷我擋著,你上!”
宴九止聽到她的話,隻是溫和一笑。
要不是知道對於劫雷,檸檸是真不看在眼裏,他都要拎著小姑孃的耳朵,耳提麵命地讓她不準冒險了!
他的目光,終於放到了即將裂開的煉丹爐上。
那裏,陣陣黑霧透過縫隙直往外冒,氣味中帶著噁心與粘膩感,讓人頭皮發麻。
他眼中滿是嫌惡,再次將目光放到何大師的身上。
“用怨魂熬油,以道骨為柴?虧你想得出來!”
他的聲音清冷平淡,卻彷彿比枯骨荒原萬載不散的陰風更冰冷刺骨,每一個字,都像是要敲碎何大師的癲狂與自信!
何大師結印的動作一頓,猩紅的雙眼猛地看向宴九止。
那冰冷的話語彷彿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將他周身顯現而出的血煞之氣,都壓製得微微一滯。
“黃口小兒,休得張狂!”
他色厲內荏地嘶吼,試圖重新凝聚氣勢。
“你懂什麼丹道至理,這是捨身為道,他們能用自身的一副枯骨,壯大本大師……”
他狡辯的話還未說完,宴九止的攻擊就到了。
極其隨意地抬了起來,五指隔空對著何大師輕輕一抓,沒有光華,也沒有勁風。
彷彿隻是做了一個抓取空氣的動作……
可何大師周身凝固的血氣,卻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哢嚓’一聲,瞬間崩碎!
他整個人更像是被一隻覆蓋蒼穹的巨手攥住!
所有的掙紮,所有的咒印,所有的護體罡氣,在這一抓麵前都顯得脆弱如同紙糊!
“不,不要……”
淒厲到變調的慘嚎聲,隻吼出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了他,將他乾瘦的身體如同丟一件破爛的垃圾般,狠狠地砸向了那口巨大的猩紅丹爐!
“自己作的孽,自己吞下去!”
宴九止的聲音冷得如冰,麵上更滿是寒霜。
‘轟!’
沉重的爐蓋被撞得衝天飛起!
何大師如同一顆投入熔岩的人形石子,帶著絕望的嘶嚎,瞬間滑入了那翻滾著猩紅漿液、漂浮著殘肢斷骸的爐膛深處!
爐壁上,原本痛苦的人臉浮雕,在這一刻驟然亮起刺目的血光,彷彿在歡迎新的血食!
‘滋啦!’
比之前強烈百倍的、如同有著億萬怨魂同時啃噬的痛,使得何大師淒厲尖嘯。
“啊——!!!”
那聲音穿透耳膜,直刺靈魂!
“嘖,比劫雷還可怕。”
正在上頭應付劫雷的顧青檸不由地輕嘖一聲。
有點兒想出手,但是不能!
就,感覺手有點兒癢,抬頭,她看向天穹上的劫雷,既然不能拿那狗大師怎麼樣,那就……
天穹之上,劫雷下意識地全身一抖,就感覺有什麼連天道都比不得的威壓,直接壓在了它的身上!
想逃啊,但它這不是有任務在身嘛。
另一邊,爐身劇烈地顫抖、膨脹,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猩紅的漿液如同噴泉般從爐口猛烈噴濺而出,爐壁上的人臉瘋狂地扭曲、蠕動。
爐底燃燒的暗金火焰轟然暴漲,將那墜落的身影瞬間吞沒!
隱約可見一個扭曲掙紮的影子,在沸騰的血漿和烈焰中瘋狂地撲騰、融化……
那痛苦與恐懼的哀嚎持續了僅僅幾息,便迅速微弱下去,最終化為一片詭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嘟’聲。
爐火,漸漸平復下來。
隻是爐中的顏色變得更為深沉,彷彿融入了新的燃料。
噴湧的血氣緩緩回落……猩紅的爐體上,那些扭曲的人臉浮雕,似乎多了一張隱約帶著何大師輪廓的新麵孔,隻是尚未完全成型。
爐口邊緣,一縷縷焦黑的煙氣裊裊升起,帶著血肉徹底焚盡後的焦香。
而在何大師徹底消失之後,天空中的劫雲也很快散去了。
顧青檸捂著鼻子退開幾步,避開那股濃烈刺鼻的氣息,小臉上還殘留著些許不適。
“嘶!”
她打了個哆嗦,真的被這種氣味噁心到了。
而那個為他們帶路的惡徒,此刻已經被嚇得癱成了一堆爛泥。
他蜷縮在慘白的骨粉地上,身下是一大片腥臊的汙跡,身體如篩糠般劇烈顫抖,幅度之大幾乎要將骨頭抖散。
他以為何大師起碼能跟這兩人打個平手吧?
哪怕是修為實力不如他們,可何大師可是用毒的高手啊,多少從外界過來的修士,都折在何大師的手裏了。
這樣利用他們帶路的場景,也不是沒有見過。
可哪次不是被何大師給反殺了啊,結果到了這兩位跟前,何大師就連幾招都接不了,就這麼沒了?
他在心裏將何大師罵了個狗血淋頭。
平日裏把自己吹成什麼似的,怎麼就一點兒用都沒有呢?
他還指著何大師勝利了,又或者打個平手,他也能夠逃走啊,結果,就這?!
顧青檸從空中落下,正巧落到了已然崩潰的惡徒麵前。
她蹲下身子,歪著頭撿起一根相對乾淨的小獸肋骨,戳了戳他那張因過度恐懼而徹底扭曲的臉。
“喂?”
惡徒嚇得猛地爬行著後退了幾步。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他雙手不停在眼前搖晃著,似乎隻有這樣,才能保下自己的一條爛命!
“嘖,嚇成這樣,真是膽小!”
顧青檸輕嘖一聲,嫌棄地起身,看向辜夜他們幾小隻。
“紅豆,辜夜,交給你們了。”
她實在是不想跟這麼一個噁心的傢夥打交道,還是交給辜夜他們吧。
想想,又覺得對不住他們,畢竟這惡徒是真的,實質意義上的噁心啊,她得想想,要給點兒她們什麼,用來彌補她們的精神損失。
“好咧,交給我們。”
辜夜立即拉著紅豆頂上,對著她做了個‘OK’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