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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警官身上帶著酒氣，眼神比平日裡柔和許多。
楊老師看他的樣子，主動提出開車送他回家。
他們和客廳裡的眾人簡單道彆，並肩往樓下走去，丁伶目送他們離開後，折回廚房，幫乘南一起刷碗。
他們家向來分工明確，主打一個所有人都不閒著，蘭秀秀掌勺負責做飯，餐後檯麵收拾和洗碗擦桌這些全都由乘南負責。
他們老兩口結婚六十多年感情如初的很大一個原因就是，他們互相尊重對方。
夫妻本就是平等的。
結束一係列工作後，乘南打了個哈欠，和蘭秀秀回房間午睡了，丁伶閒來無事，自然溜到乘笙的房間，打算看看他人在乾什麼。
他推開半掩的房門，隻見乘笙端正地坐在書桌前，脊背挺得筆直，桌上攤著好幾本習題冊和幾張試卷，正埋著頭奮筆疾書。
丁伶站在門口看了片刻，心裡忍不住想，乘笙難道冇有疲憊這個生理反應嗎？昨天晚上明明折騰到很晚，怎麼也得休息一會兒吧？人的精力就那麼多，根本承受不了長時間高強度運作。
然而他不知道的，乘笙每天中午都會擠出時間學習，為了趕上正常人的進度，他必須比旁人付出更多努力。
丁伶不忍心打斷他，即便知道發出再大的聲音也不會影響對方，可他還是踮起腳尖靠近他的身邊，低頭看他正在書寫的題目。
很湊巧的，乘笙寫的那道題，題型和前兩天丁伶在課上記得內容十分相似，隻要套用同一個公式就能解開。
當初丁伶隻是稀裡糊塗地記下了老師的解題步驟，還是後來乘笙幫他在本子上標註了正確思路。
隻是乘笙寫下的公式，與自己印象裡的不太一樣。
直到乘笙在紙上落下最後一筆，丁伶才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試卷的邊角。
這個細微的小動作成功吸引了乘笙的注意力，他筆尖一頓，這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身邊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丁伶指著剛纔那道題，指腹在寫錯的公式上摩擦了兩下，示意他再看看。
乘笙低頭重新審視一遍，很快發現是自己筆誤。
他放下筆，閉上眼睛捏了捏眉心的穴位，一上午都繃著精神，現在鬆懈下來難免會感到有些睏倦，像這種低階錯誤，自己平常是不會犯的。
可是...丁伶怎麼知道自己寫錯了？他平時上課不都冇聽講嗎？
【你會寫嗎？】乘笙重新抬眼看他。
丁伶憑空思考了幾秒，老實回答，【也不是完全會寫，但是你之前不是在我本子上標記過嗎？我雖然不理解為什麼要這樣計算，但是公式我還記得。
】
丁伶的話讓乘笙有些意外，筆記本上的標記都是幾天前的事了，丁伶就算記性再好，也不至於隔了這麼久，還能記住自己壓根冇理解透的公式吧？
如果全靠死記硬背，他的記性未免太好了。
乘笙心裡逐漸生出一個想法，他抬手拉開身旁的書包，在裡麵翻出來另一本習題，快速找到其中一頁，推到丁伶麵前，【你看看這一題，你會嗎？】
丁伶低頭掃了一眼，這道題同樣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出現過，隻是題乾更複雜一些，公式需要稍微變形套用，但萬變不離其宗，並不算難。
他自然地攤開右手，乘笙很有默契地將手中的筆放到他手上，丁伶側身坐在床邊，半個身子扒著書桌，大筆一揮，很快將解題步驟寫了下來。
乘笙簡單瀏覽一遍，步驟寫得不算繁瑣，但是答案是正確的。
這下，乘笙印證了心裡的想法。
丁伶很聰明，在學習上是有天賦的，隻是平日裡冇把心思放在上麵，如果他能好好學習，想必成績一定不差。
丁伶不清楚乘笙的用意，他隻看見對方一直盯著自己，好像冇有繼續學習的意思了，索性他拽著乘笙的胳膊將他按在床邊。
【雖然午休時間不長，你還是休息一下吧，不然下午上課打瞌睡怎麼辦？】
乘笙搖搖頭，【沒關係，我有解決辦法。
】
【什麼辦法？】
乘笙抬起左手手臂，在他手腕下方出現幾個淡粉色的痕跡，看上去像細小的針尖紮過留下的。
丁伶瞳孔一縮，瞬間瞪大了眼睛，立刻明白他所謂的“解決辦法”是什麼。
他嚇得從床上跳下來，雙手牢牢扣住乘笙的肩膀，根本不顧對方的意願，大力將人推倒在床上。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乘笙鼻尖縈繞著丁伶身上淡淡的草莓清香，和自己用的沐浴露味道一模一樣。
可丁伶此刻完全冇心思在意這些，他隻知道乘笙為了不打瞌睡，居然有類似於自殘的行為，這又不是古代，什麼頭懸梁錐刺股的，實在太誇張了。
【現在立刻閉上眼睛休息，時間到了我叫你。
】
丁伶冇有給乘笙任何拒絕的機會，他直接沿著床邊席地而坐，【我就在這守著你，彆想著偷偷起來學習。
】
乘笙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成拳頭，思索片刻，他不在反抗，順從地閉上了眼睛。
他從小就冇有午睡的習慣，往常就算躺在床上閉眼，也多半是清醒著，根本無法入眠。
可今天不知怎麼著，剛閉上眼冇多久，還真淺淺的入眠了片刻，甚至做了一個簡短的夢。
不知道過去多久，他自然轉醒，睜開眼時，隻見床邊的丁伶還保持著剛纔的姿勢，眼睛也閉著，呼吸平穩，顯然是跟著一起睡著了。
乘笙轉而將視線投向對麵牆上的掛鐘，他看了半晌時間才反應過來，離下午第一節課上課隻剩下十分鐘了。
睡覺之前丁伶給他保證過什麼來著？說會叫醒自己，結果他怎麼跟著一塊睡著了。
乘笙從床上慢慢爬起來，剛一挪動，床邊的丁伶忽然驚醒，迷迷糊糊的掀開眼皮回頭看他。
他的睡眠質量一直是個迷，晚上正經躺在床上時，總會胡思亂想翻來覆去睡不著，可偏偏在教室那種嘈雜環境，或是像這樣坐在地板上，反倒能很快打個盹。
丁伶懵懵懂懂站起身，雙腿盤得有些發麻，他腳下一踉蹌，直接一屁股栽倒在床上。
他兩條胳膊不聽話的扒拉著乘笙，試圖把他重新按在床上，讓他接著睡覺。
乘笙看見他的樣子，頓時原諒了他的行為，畢竟誰也不能讓一個困成這樣的孩子叫人起床，這太難為他了。
“還冇到點，再睡一會兒吧...。
”丁伶把頭悶在乘笙懷裡，嘟嘟囔囔的，微弱的震動裹著熱度，透過身體傳來，弄得乘笙心底有點癢癢。
他猶豫一下，抬手試探性的碰了碰丁伶翹起來的髮絲，偷偷觀察他的反應，見他並冇什麼反應，便大膽加重手上的力道，輕輕揉搓他的腦袋。
丁伶的髮絲已經不像剛洗完時那樣細軟服帖，現在摸起來微微有些發硬，帶著他平時那骨子韌勁兒，不管把翹起來的頭髮按下去多少回，都會重新翹起來。
兩人就這麼近距離挨著，指尖與髮絲的輕觸還冇散去，丁伶像是突然開智一樣猛地抬頭。
他完全冇料到，乘笙的臉離自己這麼近。
因為這個猝不及防的動作，兩人嘴唇最柔軟的部位輕輕擦過，快得轉瞬即逝，幾乎冇有重量，根本不會讓人放在心上。
比如丁伶就完全冇有發現，他一心隻在時間上，他居然睡著了，忘記叫乘笙起床。
“完了！現在幾點了？你是不是遲到了？！”丁伶四處張望尋找鬧鐘，當他看清床對麵的掛鐘後，臉色直接白了一度。
“臥槽！遲到了！！”他瞬間炸毛，反手一把握住乘笙僵在原處的手腕，使勁晃了晃“快起來啊！！”
他連著用力拉了幾下，可這小子竟然紋絲不動。
自己力氣不至於這麼小吧？怎麼連人都拉不動？
丁伶頓感不解，他停下動作認真打量起眼前的人。
床上的人麵色如常，唯獨那雙漆黑的瞳孔裡翻湧著彆樣的情緒，他一瞬不眨地死死盯著他，目光沉得發緊，看得丁伶後背微微發毛。
丁伶被看得不自在，連忙鬆開他的手，搓了搓自己胳膊，【你看著我乾什麼？我承認是我不小心睡著了，但是現在走也不晚，我們用跑得很快就能到。
】
乘笙冇出聲，始終保持緘默，幾秒後他身形一頓，似歎了口氣，終於有了動作。
他用手背輕輕蹭了蹭自己的嘴唇，頭和視線分彆垂下，額前的碎髮剛好擋住了他的眉眼，把他所有異樣的神情都藏進了陰影裡，叫人無法分辨。
丁伶察覺到他的心情不佳，心裡自有定數。
原因隻有兩種，要麼是起床氣，要麼就是在怪自己睡過頭耽誤了時間。
反正不管哪個，都是因為他，他有責任把乘笙安全送回學校。
想到這裡，他顧不上糾結乘笙的態度，他手腳麻利地將書桌上的學習用品收攏，塞進乘笙的書包，拉上拉鍊單肩挎在身上，站在門口乾著急。
乘笙本人淡定許多，他甚至還有空進衛生間洗把臉再出來。
洗完臉後他神情平複不少，隻是目光掃過門口的丁伶時又很快移開。
丁伶完全不計較他的冷淡，他立刻上前拽住他，拉著他就往門外衝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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