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因這白青葙癡戀她的一位師兄,這師兄平日裏對她噓寒問暖,體貼非常,又常對她摟摟抱抱,舉止親密,在白青葙的眼裏,兩人自是兩情相悅。
如今年歲漸長,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孰料當白青葙表明心跡之時,那師兄卻翻臉不認人,嗬斥她一個瞎子,竟然也癡心妄想嫁於他。
白青葙大受打擊,她素日裏本就因眼盲而時常神傷,又被心上人這樣惡語相向,一番刺激之下,竟生了輕生之念。
都梁香檢視完記憶,揮散這縷殘破的元神,隻覺荒唐。
她從白青葙記憶中得知,她死前還留下了一封絕筆信,就放在桌上。那信中所言內容不曾痛斥她那師兄對她百般哄騙就罷了,還仍是癡心不改,說些“願來世青葙能投胎到一好人家裏,以康健之身與師兄再續前緣”的蠢話,看得都梁香更是兩眼一黑又一黑。
這白青葙真是傻得可憐,竟為了一負心的男子輕生,真是愚蠢至極,倒是便宜了她這個外來鬼了,白得一副軀殼。
不管是為了掩人耳目這具身體的換魂一事,還是為了都梁香她日後的清譽,她都不能叫這封信被人看了去。
都梁香連忙在桌子上摸索著,把這封絕筆信收進了乾坤袋裏,好歹是原主的遺物,都梁香猶豫了片刻,到底是沒有選擇當場燒掉。
等她終有一日,手刃了白青葙那人品敗壞的師兄,為她報了仇,再將此物燒給青葙,以作祭奠之用也是不遲。
隻是附身之前,都梁香並不知道這白青葙還有眼盲之疾,原本打算將剩下一半神魂從原來的身體上遷移過來的念頭也隻得打消。
一來,她可不想以後一輩子都瞎著,若是這白青葙的眼疾治不好,她定是要重新再尋一副軀體的。
這二來嘛,都梁香的附身復生之術要求她將每一縷魂絲都融入附身軀體之內,抽魂斷絲和暫時神魂離體可不一樣,前者那是會對她的神魂造成很大損傷的。
既然她並未決定以後就以白青葙的肉身存世,那就不能隨意放棄都梁香那副肉身,指不定這兩副軀殼誰先修好呢。
再者狡兔三窟,如果突遭厄難,有兩個分魂,也好留下一線生機,因此,都梁香便打算暫時一直維持著這兩個身體的分魂。
再說這白青葙,雖然有眼疾,但靈根和靈脈齊具,好歹是能修鍊的,都梁香內視體內,竟發現還有意外收穫。
她的心臟之處,跳動著的是一顆散發著靈光寶暈的青色葯心。
葯心,也是伴生靈官中的一種,其在屬於心這一類的靈官之中,也位處上品之列。擁有此心者,能溝通百草,天生便能通曉藥理,無論是修習醫道,還是學習丹藝,其上限都遠甚於旁人。
難怪都梁香觀這白青葙骨齡二十有四,不過鍊氣八層,若論修行天賦也隻算平平,竟能被神農穀穀主收為弟子。
若是加上這一顆葯心,那倒也不奇怪了。
既然有了白青葙的身體留駐都梁香一半神魂,那她也就算有了退路,縱使都梁香這副軀殼身死,她體內的大半神魂盡失,都梁香也不至於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她還有一半神魂可以重頭再來。
是以有了退路的都梁香,自然也就敢用這副身體,去十方絕境裏冒險一次。
“罷罷罷,我允你去便是。”都延昌深深閉目,良久不言,最終還是依了都梁香的請求。
他含著淚將都梁香從地上扶起,把她攙回輪椅之上。
“謝父親成全,母親那邊,還望父親……”
“你自己去說罷。”都延昌一拂袖,臉色欠佳地朝著蕭長老和蕭鶴仙一拱手,要不是叫蕭家人來了這一遭,他的寶貝女兒也不會生了前去十方絕境之念,他對著他們自然沒了好臉色。
“都某家中突生此意外,已無甚心情招待貴客了,您自便吧。”都延昌甩著袖子,邁著步子走了,就把這一眾外人晾在了正廳。
反正都梁香那丫頭主意正得很,就叫她自己看著辦吧,他這個老父親,算是管不住她了,都延昌忿忿地想著。
隻是他嘴上雖說不願幫都梁香去她母親那裏說情,腳步一轉,還是往溫澹雲的院子裏去了。
待都父離去,蕭長老立時催促起來,“都家小兒,既然事已談妥,那你現在就起卦吧。”
都梁香淡淡一笑,“敢問蕭前輩,十方令何時能予我呢?”
“自然是十方絕境開境之日。”
都梁香點了點頭,道:“為蕭公子起卦之事,需也得等到十方絕境開鏡之日。”
“你——”蕭長老如何聽不出來,都梁香這是疑他不講信用,做出的防備之舉,亦是激將之言,迫他早日拿出十方令。
他堂堂玄洲五大望族之一的蕭家長老,一言既出,又豈會昧下這枚小小的十方令,輪得到她一個晚輩這裏以此時拿捏他。
蕭長老冷哼一聲,一身的威壓再次毫不遮掩地釋放出來。
都梁香不過鍊氣境界,如何能承受這化神修士的威壓,當即胸口發悶,喉頭一腥,唇邊溢位一口血來。
蕭鶴仙當即祭出乾坤伏魔圈,罩在都梁香頭頂,替她擋住了蕭長老的威壓。
他皺眉不贊同地看向蕭長老,喚道:“三叔公,你這又是何為?”
都梁香心中冷笑,道這蕭家一老一少,當真把這打一巴掌給一甜棗的手腕玩得爐火純青。
她心下鄙夷,麵上還是一副恭順姿態。
都梁香柔柔地向蕭鶴仙點頭致謝,又拿手帕揩去唇邊血漬,恭謹地朝著蕭長老詢問:“敢問梁香如何得罪了前輩,還望前輩明示。”
“你自己心裏清楚。”到底是有蕭鶴仙的麵子在,見他將人護著,不好再威逼一番,蕭長老勉強出言解釋道,“這十方令我明日就能拿到手,但離十方絕境開境之日還有一月,你實力低微,十方令又備受覬覦,萬一放在你身上被人搶去了怎麼辦,自然是開境之日給你纔好。我堂堂蕭家,一方豪富,什麼珍奇異寶沒有,豈會因一枚十方令失信於人。”
“現在,你可否起卦了?”蕭長老麵色不豫,好話都說盡了,這都家小兒要是再不識相,就別怪他雷霆手段了。
“前輩誤會了,我非是因暫時不得十方令而故意拖延起卦時間,隻是這卜筮之法,是離所佔之事發生的日子愈近,得出的卦象越準,所以我才需要在十方絕境開鏡之日,為蕭公子起卦。”都梁香言辭懇切地道。
“當真?”
“千真萬確。”
“以前你爺爺在我蕭家做事時,我怎麼還沒聽說過還有這回事兒?”
“祖父修為深厚,卜筮術高明,自然能提前多日進行預占,我道行不夠,就有勞前輩和蕭公子擔待了。”
“哼,你最好說的是真的。”蕭長老一甩袖,勉強信了都梁香這番說辭,“既然如此,那就一月之後再會,屆時我等一手交令,你需即刻起卦。”
“這是自然,不過梁香還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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