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梁香在鬼斧閣中四處閑逛,透過那隻兔子的眼睛,也算是第一次遊覽此間秀麗奇險的山水,如此不知道等了裴度多久。
一路上沒了裴度那尊煞神鎮著,倒是多了不少膽大之人來同她打招呼。
甚至還有人請她把脈。
……果然醫修走到哪裏都免不了遇上這種事嗎?
都梁香倒是都笑眯眯地應了,弟子們看她溫和友善,便也愈發大膽起來,好奇地問起了她和裴度如何在一起的。
“皆靠他死纏爛打吧。”都梁香想了想道。
“哇哦,那還真是想像不出來……”
平日裏冷麵修羅似的少閣主居然還有那樣熱情似火的一麵。
不過白醫師一看就是個心軟的性子,就是少閣主名聲差了些,叫少閣主這般放下身段追到了,倒也不算得多出乎意料。
就在這時,天邊傳來一陣仙樂。
不需想,在鬼斧閣中,隻有少閣主會擺這樣浮誇的排場。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幾名仙人似的人物,或懷抱箜篌,或反彈琵琶,或手持笙簫,奏妙曲,揚白雪,發清角之聲,正是霓為衣兮風為馬,雲之君兮紛紛而來下。
唯當中一人最為豐神秀徹,好若瓊林玉樹,著縹緲之衣,佩叮咚之玉,手把芙蓉,盈盈莞爾,就能叫天地失色。
不是裴度又是誰?
這般眾星捧月的出場,若叫旁人做來,那定是刻意得有些俗氣了。
但若叫裴度做來——誰讓他生了一副得天地鍾愛的好相貌,卻是清風灑蘭雪,再是驚艷醉人不過。
都梁香自是早就在炎洲見過裴度樣貌的,這會兒見他精心修飾過後的打扮,比那日還要明麗許多,總算明悟過來,原來他方纔是做這些事去了。
……不錯,肯會為她花心思,總是值得鼓勵的。
裴度翩然落在都梁香身前,又是歡喜又是激動的聲音裡卻難免泄出一點緊張:
“青葙?”
他自是有一些擔憂青葙不喜歡他的相貌的顧慮在的。
縱然他自認天下之人容貌無出他右者,但從前青葙不得視物,萬一對美醜並無什麼概念呢?
都梁香輕輕一笑:“你好啊,初次見麵,我是白青葙,這位公子,你長得可真好看,可以做我的情郎嗎?”
裴度略有些羞澀的微低下了頭。
青葙近日這些情話說得是越來越順口了,她熱情起來,可真有些叫人招架不住。
……還不如從前那般嫌棄地待他呢,起碼那樣的話,他就不會時刻都似踩在棉花裡,渾身發熱,腦袋昏昏沉沉,幸福得要暈眩過去了。
他過來牽她的手,卻叫她身形一動,步法輕靈地躲開了。
“青葙?”他眼裏閃過一絲不解。
“這位公子,你可想好了,被我牽走,就是我的人了。”都梁香笑眯眯地伸出了手。
裴度的臉更紅了。
都老夫老妻了,她還搞這些,快給他牽走吧快牽吧,誒呦,真是羞人。
裴度生怕她反悔似地立時牽住了她的手,感受到暗中許多道窺視的視線,他冷哼一聲,隻這會兒心情實在是好,便也不計較那許多了,隻牽著人往僻靜處走去。
不過叫那許多人旁觀他和他家青葙兩情繾綣,叫外人都知道他二人最是天生一對,這感覺……細想一下倒也不壞。
“如何?”裴度惴惴地問。
“什麼如何?”
“我……與你想像中的樣子,可有差別?”
瞧著她反應平平淡淡的,似乎並不怎麼驚喜,莫不是她其實並不滿意,隻是哄著他才說了那許多叫人臉熱的話的?
“有啊。”
裴度心中咯噔一聲,立時緊張起來,“差在哪裏?”
“比我想像的還要討我喜歡嘛。”都梁香在他頰邊輕吻了一下。
“你最近嘴甜得好像有些過分了……”
裴度撫過她的臉,指尖停在她的唇瓣上,心底癢癢,動作愈發地不規矩起來。
都梁香毫不客氣地咬了他的手指頭一口。
“就是我再喜歡你,你也別想太放肆哦。”
裴度笑了笑:“氣性還不小,怎麼跟兔子似的。”
都梁香舉起懷中的兔子,往前一遞,招呼道:“小白,咬他!”
這雪茸兔雖也是靈獸,但品階很低,未開靈智,自是聽不懂人話的,隻呆呆傻傻地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嘴裏嚼著都梁香喂的靈草,腮幫子動來動去的,看起來無辜極了。
“好吧,不該強求你的。”
新“小白”懶得動彈,都梁香拿它也無法,她沒什麼所謂地把雪茸兔收回了懷裏,撫摸了兩把,又取了兩把靈草給它吃。
裴度瞧著那小兔子在她臂彎裡待得悠閑自在,吃草時還總是時不時地舔舐起她的手心,不由得格外不滿起來。
這分明是他該待的位置,他該有的待遇!
裴度探出手來,提溜起那隻兔子的後頸皮,將它拿遠了些,放生了。
都梁香擰起眉:“你做什麼?”
“不用它,我來做你的眼睛。”
“可是那樣的話,我就看不見你了啊。”
裴度唇角一個不小心又變成了卷邊的書頁,翹起來便怎麼也壓不下去,“青葙原來是想一直看著我嗎?”
“不然呢?”
“咳,那我拿個鏡子照照即可。”
“快把我的兔子撿回來。”
“不行。”
“為什麼?”
“不許你抱它,要抱隻能抱我……或者我在它脖子上拴個繩,你牽著就是了。”
“哪有人溜兔子的?”
“從今天開始就有了。”
“你怎麼連兔子的醋也吃啊!”
“恃寵生嬌了!”裴度很驕傲地挺起了胸膛。
“……有病。”
都梁香將同氣連枝之術施展在裴度身上,“笑死,你以為我很想看你嗎?不看就不看了。”
兩人一路吵吵嚷嚷地回了寢居,裴度一開始果然還時不時地拿出鏡子來,對鏡自照一會兒。
“……這行為真的很詭異,裴度。”
“嗐,這有什麼的,不過最多顯得我自戀些,為了青葙,這點兒小事,做了也就做了,當不得什麼的。”
他嘴上話雖是這麼說,但隻消過一會兒,就把這件事全然拋在腦後了。
都梁香的視界裏,忽然變得奇怪起來。
“你老看我做什麼?”
“我多看青葙幾眼也是錯嗎?”
好吧,這話說得也有幾分道理,都梁香忍了。
直到事情變得愈發奇怪起來。
“你看哪兒呢!”
“這裏親都親過了,看幾眼也看不得嗎?”
都梁香提了提胸口處的衣服,忍無可忍,捏起拳頭,往裴度頭頂上重重一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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