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裴度既回了長洲,得先將那一株從神農秘境中得到的太陽真火送回鬼斧閣去,以鬼斧閣的百鍊烘爐供養此火,方纔能將此火妥善儲存。
隻這會兒裴度慘遭“被分手”,說什麼也要先改道去神農穀找人分說清楚,到了地方,直奔抱青居,卻得了個白青葙出外診去了不在穀中的驚天噩耗。
裴度見狀更是惴惴不安,青葙又不是不知道他這兩天就回來了,靈犀玉上他都提過的,他每個時辰都跟她倒數一遍呢。
還有十二個時辰就要跟青葙見麵了、還有十一個時辰就要跟青葙見麵了、還有十個時辰一刻就要跟青葙見麵了……
怎麼就恰好這時去出外診,怕不是她人躲了起來不願見他,吩咐葯仆說些搪塞他的藉口。
若是人真出了外診,隻怕也是故意尋了這個檔口躲他呢。
裴度立在抱青居那片蔥鬱參差的竹林前,那些竹子長得正盛,蒼翠欲滴,生機勃勃,他的血卻一寸寸涼了下去。
“她真要同我分,真要同我分……”
他極輕地笑了聲,麵上覆著冷硬的霜色,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寒模樣,咬牙切齒地恨聲重複。
心底卻是在嗚嗚哭泣:她真要同我分嗚嗚嗚嗚嗚……
還是為了那麼荒唐的理由。
是他不懂現在小女郎們的心了嗎?是現在都喜歡比自己年紀小的了嗎?
那他這麼幼稚,心理年紀小怎麼就不可以了呢?
這麼荒唐、這麼荒唐的理由!
裴度想了一會兒還是不可置信,抓著戟柳問道:“你們家的白醫師,是不是最近又接診到什麼不要臉皮的男病人了?”
戟柳欲言又止的眼神落在了他身上。
“真有?是誰!”
戟柳抿嘴笑了笑,轉身就走了,她還有事情要做呢。
就他最不要臉皮了,還能有誰?
“戟柳!你別走啊,你說清楚啊!”
“小師姐要不了多久就回來了,裴公子你不要急。”
“她要與我分呢!我如何不急……戟柳,你保證,我不在的這一月裡,真沒有什麼不要臉的潑皮來騷擾青葙,把她勾引住了?”
戟柳辦事最是妥帖,人也穩重,嘴也牢靠,遇到不好答的問題最會顧左右而言他,在她這裏是問不出什麼的。
裴度心下急躁,又瞧見張巨勝出了門,便攔住了她問詢。
張巨勝微微朝他頷首,問候道:“姑爺好。”
“哈。”裴度臉上騰地紅了一下,唇角難以抑製地往上揚了揚,他別過臉端正了一下表情,才丟給張巨勝一個裝滿靈珠的荷包。
“賞你的……咳,你家主人呢,聽說她出外診去了?你可知她什麼時候會回來?”
“主人出門得匆忙,沒有交代,那想來是應該很快就能回來了吧。”
裴度照舊向她打探起了青葙近日身邊可有走得近的男子,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後,他忍不住道:“那青葙怎麼定要與我分手?”
張巨勝“啊”了一聲,拍了拍嘴巴,很是懊惱地嘀咕了一句“喊錯了”,忙把荷包塞回給了裴度,兩腿一倒騰就要跑。
裴度駕輕就熟地揪住她的後衣領,額角青筋突起,“沒喊錯!”
這神農穀怎麼連葯仆都學了一個德性,見事不對就腳底抹油溜地飛快。
“還沒分呢!你著急撇清個什麼乾係!”
裴度氣急敗壞地將人放下,又把荷包塞了回去,“給你的就是你的了。”
他哼了聲,倒是提醒他了,他得給青葙身邊的葯仆都發些賄賂,早晚讓她們對他都叫上正確的稱呼來。
平靜的空氣忽然響起低鳴,一片空間的光線發生異樣的扭曲。
下一瞬,兩個人並一張一人高的傳送旗就一同出現在原地。
當中一人將逍遙幡一揚,旗麵將她團團罩住,轉瞬又消失了。
原地隻留下一道素白的身影。
她發頂小冠上的輕紗垂落,輕掩鬢邊,幾與肩齊,隨著殘留的空間波動微微起伏,恍若靜水微瀾。
來人眉目溫婉依舊,似水墨氤氳,白衣纖塵不染,彷彿山巔積雪映照月光,明澈而遙遠。
正是從酈州回來的“白青葙”。
她縱是微微笑著的,瞧起來卻是那麼疏淡,裴度一時間竟不敢出聲喚她,怕那懸而未決的鍘刀頃刻就落下來,當即宣判了他的死刑。
他本來都想好了回來見她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她一個個大大的擁抱的,現在怕她生氣他卻是動也不敢動了。
“主人,你回來啦。”張巨勝招呼道。
“嗯。”都梁香淡淡地應了聲,忽然“咦”了聲,“怎麼這裏還有個生人啊?”
“生人!”裴度委屈地嚷起來,“隻一月不見,現在我就成生人了是不是?你竟是這就認不出我了?”
“你這半天不出聲的,叫我一個瞎子怎麼認?”
“你不是能聞出我的小狗味嗎?”
“那你也得離近點兒讓我聞啊。”
裴度抬高了聲調,不陰不陽道:“哎喲,我現在還能離你近點兒嗎?”
“有些人在靈犀玉上怎麼說的……”他酸裡酸氣地鸚鵡學舌,埋怨她的無情,“‘我們還是算了吧’,不是要跟我算了嗎?我再挨你那麼近,那能合適嗎?”
裴度大抵是想聽她說幾句軟話的,偏偏都梁香還沒抻夠他,這會兒隻淡淡一笑,便也不理他,徑直朝院內走了進去。
裴度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地追上來,一個頭槌就抵上了都梁香的肩膀,拿腦袋拱她。
“你快聞啊……”
都梁香側身一避,身形輕靈,裙裾飄逸,一副避嫌的疏離模樣,“這不合適吧?”
裴度看出了她是故意的,便一把抱住她,貼上來蹭她的臉,喋喋不休地抱怨:“怎麼不合適?我就是你家的小狗,你怎麼聞不出來啊……”
裴度左想右想都沒想明白到底是哪裏惹了她不開心,忽然,想到了什麼的他一陣甜蜜湧上心頭,都要給他的心甜化了。
“我知道了!定是我出去的太久了,你太想我了,所以你纔不開心對不對?”裴度黏黏糊糊地親她,又用那狗狗似的親法糊了她滿臉口水,嗓音都被夾出了尖細的清羽調,“唉呀,我也想我家青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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