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雷擊過後的丁奇石像,表麵更是光滑了許多,甚至還能反射出瑩瑩日光,如度上了一層寶暈般,更襯得它宛如神兵天將。
都梁香暗嘆一聲沒奈何,隻好催動輪椅躲避。
那偃月刀橫空劈來,向著都梁香身後一尺的地方落去,直直陷進地裡。
都梁香驚疑不定地遠離偃月刀落下的位置,全身繃緊,時刻準備著應對丁奇石像的下一擊。
孰料丁奇石像佝僂著腰,奮力一拔,將偃月刀收回,秋風過耳地向自己身後瞥了一眼後,就恢復了先前靜立不動的姿勢,不再出手。
就似一尊真正的石像般。
都梁香又一動不敢動地等了片刻,才後知後覺地想到,這是……結束了?
就這樣嗎?
放海了吧,石像大人。
都梁香輕舒一口氣。
看來這門她是真沒選錯。
見丁奇石像的確是不會再動了,都梁香催動著輪椅在這片空間裏轉了起來,找起了接下來的路。
她想起石像方纔向它身後看的那一眼,莫不是在提示她前進的方向?
都梁香順著石像提示的方向行去。
麵前豁然開朗,天地一片廣闊,極目視去,可見其餘八座三奇六儀的大將石像巍然聳立四方,將中間凹陷下去足足深百丈有餘、千丈見方的深池團團圍住。
“原來不是平頂霧山,是凹頂霧山。”
想來這就是石陣林的要害腹地了,當年,霧山頂被圓盤削去,山上濃霧瀰漫,將此地實際境況全盤遮掩而住,外人從其外不見峰頂,便以為隻是峰頂被削去。
想那圓盤最後砸入地下,竟是還將此地砸出了一個深坑,經年雨水傾注,就形成了這一汪靜謐幽藍的深潭。
都梁香來到懸崖之前,往下探出頭去,隻見峭壁嶙峋,儘是奇峰怪石,根本找不到路下至潭邊。
那潭水湛湛,清風拂過,碧波蕩漾,一派靜謐。
都梁香心中卻有九成篤定,那潭水之下,必有東西。
隻是,該如何下去呢。
都梁香正觀察著地形,思考著辦法,甚至還想著要不一躍而下算了,反正底下是湖水深潭,落水之前用風氣托扶一把,想也出不了什麼事。
打定主意,都梁香又往前探了一步,離崖邊還有五步之遙,竟是再寸進不得,似有無形的屏障將她阻攔在外。
忽然間,光滑如鏡的潭麵飛濺出碎玉般的水花,一塊巨大的圓盤伴著八座漢白玉雕砌的牌樓從潭底升起,破水而出。
那有著黑檀木色的圓盤之上,陣紋密佈,溢彩流金,又分作八塊,其上各立一座四柱三間的白玉牌樓。
那牌樓紋飾古樸,雕琢精美,高大闊氣,潭中浪花簸卻,捲起千堆雪,竟襯得那牌樓如四海龍門一般。
碩大的金字浮現而出,正是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個大字。
都梁香快要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目光灼灼。
“這恐怕就是奇門遁甲式盤中的人盤了!”
傳說奇門遁甲為風後所創,風後也是上一個無量量劫之前的人物了,如今記載甚少,都梁香隻知道普通的奇門遁甲式盤可作演局之用,且一共有地盤、人盤、天盤、神盤四座。
而眼前的人盤氣息深厚,一看就不是凡品,又從十方絕境中流落出來,想是為風後所用的上古至寶也說不定。
也不知道這單獨的人盤究竟有何作用,但從先前闖陣的經歷來看,多少也能猜到一二。
既然人盤自行浮水而出,都梁香也不急於近前收服,隻靜觀其變。
水中果然又有變化。
人盤上古樸玄奧的陣紋紋路漸次亮起金光,那八座漢白玉牌樓在陽光的照耀下變得愈發透明,既而化作水波,崩塌而落,碎成星星點點雪玉似的水花。
條條水流自潭水中躍起,如有仙人執筆,引流水為墨,在天地間揮翰狂書,須臾之間,就下了萬字長篇的契文古字。
都梁香神識奔湧而出,順著水文而作的典籍列列速覽而去,默記心中,竟是《奇門遁甲·上卷》的正本功法全篇!
其上所載,比都梁香所道聽途說的用事歌訣不知要詳細精妙多少。
才記下一篇,水文便四下崩落,須臾又成一新篇。
記得都梁香頭暈腦脹,眼冒金花,向來強健深厚的神識此時竟也力有不逮起來。
如此,一刻鐘過去,那淩空立於潭上的水文終於徹底寫完。
此時,都梁香已是滿頭大汗,心力憔悴。
無數的水文化作八道水龍捲,再次塑成了八座漢白玉牌樓,一點金光脫水而出,直奔都梁香眉間紫府而來。
《奇門遁甲·上卷》的全部字文已印入都梁香的識海。
都梁香白著一張心神損耗過度的臉,扯了扯嘴角,早說可以字文印海啊,她就不費功夫默記了。
孰料下一刻,異變陡生。
都梁香心有所感,知道真正的考驗到了。
金色的方形九宮虛影自圓盤上而出,愈演愈大,直到將整個霧山深潭的水麵填滿。
天上似有九道流光墜落,落在那九宮八卦之上。
八座漢白玉牌樓之上,也有直符、騰蛇、太陰、**、勾陳、朱雀、九地、九天等八神水流化形相生,或麵目威悍,或凶神惡煞,或慈眉善眼。
人盤上陣紋一亮,顯出八個大字落在都梁香眼中。
丙申,壬辰,丙午,乙未。
這是四柱八字,各指年、月、日、時。
都梁香心念一動,忽覺天清地明,萬物由心,她素手一揮,就見那八座牌樓順著她揮動的方向左繞著轉動了一格。
她可以改動圓盤化生的奇門遁甲格局?
原來方纔那點直入眉心的金光也不全是為了字文印海而來,而是為了讓她與這人盤建立連結,借她轉盤之力,考她排盤之法!
都梁香腦中浮現從水文典籍中所記下的排盤之法,用四柱八字於心中推演起來。
她本就有前幾日苦研奇門遁甲的底子,方纔又得奇門遁甲正本真言傳授,縱然時間倉促,不能細細體會,深研其理,但都梁香悟性超凡,推演數算之能遠甚常人,現下就讓她依時排盤定局,也並不是全然就做不到了。
身後靜立許久的丁奇石像也驀地向著都梁香的方向動了。
雙腳踏出撼天動地的沉重動靜,都梁香閉目推演,忽然感覺到身後氣流湧動,是長刀上撩,懸於她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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