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梁香不知道這人哪裏來的傲氣這麼居高臨下,雖是誇讚,聽著也叫人不舒服,況且,熒惑守心是很粗淺的星象,並不難看出來,實在沒什麼好稱道的。
他方纔那句話就跟“你還背得出某某某的詩”一般,充滿了輕蔑的意味。
她轉過臉來,就瞧見這人生了一副綺麗之貌,氣度倒很清雋。
哦,美人啊,那她將發些善心。
“你是誰?偷偷跑到這裏做什麼,要是被人發現了,會很麻煩的,你還是快走吧。”
宋微垣聞言不禁奇怪,“不是你下令讓別人不許……”
他目光落在都梁香的臉上,視線忽然一凝。
“你的眼睛……”
他大步走近,湊到都梁香麵前,毫無客氣地握住她的臉,抬起了個適合他觀察的角度,細細地檢視起了她眼底那三顆閃亮的小光點。
“喂,你有點不禮貌了哦。”都梁香道。
宋微垣根本沒留意她說了什麼,隻一心瞧著她的眼睛。
他簡直疑心自己是看錯了,這才一遍又一遍不死心地看了很久。
確實是星芒灼痕……
還是三顆。
江行真說的居然是真的,玄洲亦有人擅觀星道古法,還出了個千年……不,幾千年都難得一遇的天才!
師尊叫他走這一趟,倒是真的走對了,他若不來,瞧瞧這傻瓜要怎麼浪費自己的天賦吧,她居然在學陣法,何其可笑。
“你就是都梁香吧?”
都梁香怔了怔,這人怎麼還認識她?
一道身影倏忽而至,落在兩人麵前。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來人冷笑道。
都梁香一聽這聲音就覺不妙,心中嘆氣,怎麼蕭鶴仙每回出現的時機都這麼不湊巧。
她拂開宋微垣的手,轉著輪椅退遠了些。
餘光瞥到蕭鶴仙果然拔了劍,這是要動手的意思了,可別波及到她。
一劍刺來,宋微垣拂塵一卷,輕描淡寫地將劍身纏住,錮得那劍動彈不得。
他蹙起眉頭,看向蕭鶴仙:“你這人,修為不高,倒是會逞凶,你我無冤無仇,你無故動手做什麼?”
都梁香在一邊深感羞恥地捂起了臉。
這一點就著的性子誰看了不說一句瘋瘋癲癲的,偏這人還要一直以她未婚夫的身份自居,顯得她眼光很差一樣,丟死人了。
“梁香,他是誰?”蕭鶴仙臉色難看,結了霜似的冷。
“不認識。”
“真不認識?”他兀地笑了聲,“不認識,你們還挨那麼近?”
“真不認識啊,剛纔是我和他第一回見麵,鶴仙你能不能別這樣,你現在有點癲癲的。”她眨了眨眼睛,誠懇規勸道。
都梁香察覺到宋微垣修為不低,身份應該也不大一般,因為她看到他眼裏好像也有一顆和她一樣的小光點。
想起在十方絕境境門前一別時,江行真提起過他在道宗裡見過有人也有這個。
剛才這人還盯著她的眼睛細細瞧了許久。
他是太清道宗的人吧?
瞧著麵目這般年輕,還是少年人的模樣,定是築基甚早的緣故,如此資質,定是宗內幾大主峰的親傳弟子無疑。
都梁香不覺得蕭鶴仙能奈他何,這人今日若是不會死在這裏,日後她要是拜去道宗,今日之事不就成她的黑歷史了嗎?
她隻能提醒蕭鶴仙現在最好正常一點了。
宋微垣也問起她:“都姑娘,這人是誰?”
都梁香撇了撇嘴,根本不想承認。
蕭鶴仙丟了劍,過來握住她的手,語氣微涼,“怎麼,那三個字很難以啟齒嗎?”
他在她臉上落下一吻,睨了宋微垣一眼,“梁香,告訴他,我是誰?”
都梁香轉向宋微垣,一本正經道:“這位是蕭鶴仙。”
蕭鶴仙涼涼瞥她一眼:“我是叫你說這個嗎?”
“不過也不重要了,不認識就好,我還怕若是梁香舊友,梁香等會兒生我的氣呢。”蕭鶴仙眼神一冷,吩咐身側的護衛,“把他殺了。”
都梁香扯他的袖子:“這不好吧,傳出去於蕭氏名聲有礙啊。”
“這裏又沒有外人,他死在這裏,誰會知曉?”蕭鶴仙微眯起了眼睛,又倏然變得淩厲。
“還是說,梁香心疼了?”
都梁香徹底沒話說了。
看來上次的事確實給他刺激得不輕,現在他可真是沒安全感極了,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
宋微垣手執拂塵,神色自若,半點不懼。
“萬相城縱是蕭氏所轄之地,你身為蕭氏子弟,行事也不該如此恣肆,想殺人便殺人。”
他冷冷道:“你想要我的命,就儘管來試試看!”
幾個元嬰期的護衛對視一眼,一齊出手。
宋微垣的拂塵如掠水白鵠,淩空輕點數下,便有一曲折如鬥的星圖粲然浮現,七顆星點灼灼而亮,又以靈氣作線,勾連相伴。
他拂塵一揮,將這星圖推了過來。
“七曜破軍,破陣摧堅!”
那北鬥七星的星圖上,鬥柄上的一顆星忽然光芒大盛。
向他攻去的幾人,他們法劍上附著的劍氣,倏然被粲然而盛的星芒湮滅化解。
宋微垣拂塵劈掃,以一敵四,與眾人戰了半刻,竟絲毫不落下風。
“有點本事……難怪敢在我蕭氏之地與我叫囂。”
蕭鶴仙喚出五方旗,就要催動,卻被都梁香一把拽住手腕。
“可以了吧,這人是太清道宗的人,你還真要殺了他不成?”
“梁香不是不認識他嗎?”
“我有腦子,判斷得出來。”
“道宗的人又如何,殺了就殺了!”
蕭鶴仙神情驀然狠辣,都梁香隻拽住他不動。
蕭鶴仙是還沒祭出法寶不假,但依她看,那道宗來的少年也並未用出底牌啊,真要再鬥起來,勝負猶未可知,可若是人殺不掉,這不是結仇嘛。
畢竟若是沒有倚仗,這人的師尊豈能放任他獨行在外?
“夠了!”都梁香冷了臉色,“別鬧了,多大點事。”
“你果然心疼他!”
“我是在替你考量,蠢貨!”
蕭鶴仙還欲再言,瞥見她眼裏的冷色,心頭一凜。
都梁香:“別忘了你那日是怎麼答應我的。”
她吩咐道:“都停手。”
幾個護衛撤得飛快,這些時日他們圍觀了不少次兩人吵架的場麵,已讓他們知曉,少主的話是可以不聽的,都小姐的話是不能不聽的。
不然等他倆和好了,遭殃的就是他們了。
若是得罪了少主,都小姐多半會幫著他們說話,要是得罪了都小姐,那就是兩人一起得罪了。
也實在是他們再不撤,可能真要打不過了,這人的道法好生詭譎,叫人看不清路數,靈力也厚重堅實,不愧是道宗門人。
蕭鶴仙心有不甘,又不敢這時忤逆她,今早就已經惹了她生氣,這時再同她吵起來,那可是真哄不回來了。
他不敢多說話,隻倔強地將指節插入了她的指縫中,和她十指相扣。
都梁香無語了一瞬,這時還有正事,也隻好由他去。
宋微垣執拂塵靜立於丈外,衣袂在夜風中如流雲飄逸。
方纔那場交鋒未曾在他身上留下半分狼狽,反襯得他眉眼間愈發清寂,恍如雪中鬆筠,孤直不折。
他神色淡然,氣質優雅,讓都梁香忍不住又多看了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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