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鶴仙知道都梁香不是無的放矢之人,心知她絕對是看出了什麼,纔有此為,自然配合得盡心竭力。
江行真此前本不認識二人,不知他二人有何本事,但此時三人是生死繫於一根繩上的螞蚱,有人有破陣之法要試,需要他出力,他自然也責無旁貸。
破地召雷罡始起西北乾宮之位,都梁香喚了兩人過來。
乾位的石傀來攻,都梁香召出龜甲擋住,行踏罡步鬥之法順序是不能錯的,自然要提防石傀把他們趕出宮位,此時不能再躲,隻能硬抗。
“唸咒掐訣步罡之時,心中需存想北鬥九星,四者缺一不可。”都梁香又最後交代了一遍,隨即道,“開始了,跟好了。”
都梁香的輪椅咕嚕嚕向著兌宮之位調轉了過去,她口中念念有詞:“唵吽吽,三檀那乾夷攝。兌將起雄兵。”
兩人邁步跟上,隨都梁香念詞。
都梁香又轉至艮位,念道:“艮宮封鬼門。”
兩人隨行,復念。
“……震雷霹靂聲,狂風動山嶽,諸將助吾身,眾將助吾行,急急如律令。”
如此八步之後,但見三人頭頂濃霧散去,陰雲匯聚,降下八道天雷,劈在那石傀身上,那石傀氣息頓時萎靡下去,石身開裂,搖搖欲墜。
三人靜觀其變,十息之後,那石傀卻並未崩毀,身上開裂的縫隙又漸漸閉攏回去,氣息竟是也在漸漸恢復。
“破地召雷罡是有用的,但威力還是不夠。”都梁香那向來溫和的杏眼此時略顯淩厲地掃過蕭鶴仙和江行真,“你們的破地召雷罡沒成。”
蕭鶴仙歉疚道:“是我之過。”
“這……”江行真則扯了扯嘴角,為自己找補道,“踏罡步鬥是上古道法,晦澀艱難,不然也不能被漸次淘汰,現靈界十四洲中修行此法者寡,我記清訣文已是不易,哪能第一次就能成功使出來。”
都梁香又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她也沒有要怪他的意思,點點頭道:“我們多試幾次。”
第二次,兩人還是沒成,都梁香有這心理預期。
第三次,也沒成,都梁香長長地嘆了口氣。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都沒成。
蕭鶴仙的目光越發歉疚,喚都梁香的聲音都顯得可憐巴巴的。
“梁香,對不起,我還是用不出來。”
“嗯。”反正今天是平平之氣運,總能出去的,都梁香語氣淡然,“沒事,再試一次吧。”
她看過兩人的手訣訣文,都是沒有出錯的,法咒和步法都是跟著她一起行事的,也無錯漏,難點應還是出在存想九星之上。
都梁香遂又提了一遍,“記得存想九星。”
“那豈不是要一心二用?”江行真問。
“是。”都梁香肯定道,她涼涼地看向江行真,這話難道不是意味著他先前那幾遍都沒有好好的存想九星,難怪一直成功不了。
“到底怎麼纔算存想九星成功了呢?”
“腦中浮現北鬥九星星圖,確保九星各在其位,心神外放,沉於天地,神遊物外,溝通九星,如此便能感知星神之力。”
這種上古道法存世典籍甚少,都梁香也沒見過講踏罡步鬥存想之法的道書,隻根據自己成功的經驗總結道。
“我一個鍊氣期,哪來的元神,又怎麼神遊天外?”
江行真問得認真,是真想學會這存想之法,可不是在找茬。
“這裏的神遊物外指的是一種感覺,不是真讓你元神出竅。”都梁香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那不帶什麼希冀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塊不可雕的朽木。
“你存想的九星之景越準確,就越可能到達親遊其境的境界,神如親遊其境,那九星就必然能感受到你的召請,而降下雷法了。”
江行真平日裏需要接觸到北鬥九星星圖的機會不多,也從沒刻意去記過,腦子裏隻有個大概的方位,想來是不夠精確。
“你身上可帶著九星星圖,供我一觀?”
都梁香深呼吸了一口氣,強壓下一股無名火。
原來是九星位置不明,也不早說。
隻是都梁香是因修習《千星占》時必須搭配星辰觀想法,才練就的識、記、想星圖的本事,以江行真的資質,光是把尋常典籍上記載繪出的平麵星圖給他看,他怕是也難通過此圖精準定位九星。
“看好了。”
都梁香提起斬斫刀筆,在空中繪出北鬥九星的相對方位。
她運用注入靈氣的濃度不同,區分出了九星的明暗,其中玉衡星最亮,天權星最暗,左輔星和右弼星時隱時現。
“繞著這星圖走一圈,你需要從各個角度記住它們的相對位置,這纔是它們的實際星圖。對九星的認識越深刻,就越容易溝通九星。”
江行真目光一凝,都梁香畫出來的這北鬥星圖跟他以往所見果然大不相同。
從他的位置看去,那星鬥的鬥柄向內彎折得厲害,下寬上窄的鬥勺也變成了上寬下窄的鬥勺,側身走出一步,再從另一個方向觀看,倒又變回了尋常星鬥的模樣。
蓋因九顆星辰並不處在同一平麵,都梁香把它們在空間上的位置都表示了出來,才讓他看著是遠近高低各不同。
這女修的手段好生厲害。
江行真內心感慨一聲,有點想要探究她的來歷,隻是此刻事急,他必須趕緊記住這不同尋常的寰宇星圖,由不得他想東想西。
蕭鶴仙也同樣繞著星圖走了一圈,邊走邊記。
另一邊被上次天雷所傷的石傀也又一次恢復好了,就要動身。
都梁香揮去星圖,喝了一聲:“再來。”
如此又五次之後。
八道強勢的天雷將石傀劈得“皮開肉綻”之後,天上的層疊陰雲仍未散去,三息之後又降下八道天雷,將石身開裂的縫隙打得愈深。
蕭鶴仙一臉喜色,聲音激動得同都梁香邀功:“梁香,我成功了。”
都梁香回以一笑。
下一刻,兩人臉上齊齊變得麵無表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江行真,雖未說話,意味也明顯:
就差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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