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衛琛的意識再次沉入一片混沌中時,他又瞧見了她。
這一次他將人牢牢按在掌下,質問她道:“為什麼構陷我?我明明沒有要親你。”
他以為她又要露出那副得意神氣的麵目,抑或是鄙夷地睨他幾眼,說出些討厭他之類的話來,在夢裏也要不叫他好過。
她卻隻仰頭視他,雙眼清淩淩的,如一泓秋水,陽光落在上麵,泛起細碎而溫柔的金色漣漪。
她微蹙著眉,似嗔還怨,眼波流轉間似在無聲相邀。
“真的不想親嗎?”
“我……”
衛琛的目光落在那嫣紅水潤的唇上。
……就像一顆飽滿的、待人採擷的櫻桃。
他喉頭滾了滾,他能感受到他的唇,他的心,他的……他的每一處都在蠢蠢欲動。
“你害我捱了一頓鞭笞。”他怨怪道。
“你撒了謊。”
“分明我沒做過的事……”
“……我很冤枉的。”
他握上她的臉。
“這頓打我不能白挨的。”
“你本來就欠我一個吻……”
“……之後,我們就一筆勾銷。”
他吻了上去……
懷中一空,衛琛猛然驚醒。
“又是夢……”
【已刪】
……沒用。
他感覺到他的每一寸麵板都在發燙,這洶湧的躁動比從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似點燃了一片旺盛的闇火。
“我什麼時候對你做過輕浮放蕩的事情了……”他低低地呢喃,轉而怨忿道,“盡會誣我……”
他好似找到了說服自己的藉口。
“我若不將此事坐實,纔是虧了……”
“都是你的錯……”
“不能怪我……”
【已刪】
臉上的熱意不止沒消退,反而愈發灼燙。
他捂住麵,羞憤至極,心頭是無盡的惱火。
他猛地捶打起床榻,連聲咒罵。
“沒出息,沒出息,沒出息!”
*
都梁香好說歹說,才勸動了薛庭梧去她家中赴宴。
他的師姐師兄們多是朝中清流,從不行結黨營私之事,更不會赴無必要的私人宴請,明覺先生這一門門風如此,都梁香近日已有耳聞。
她是預料到了說動薛庭梧不是那麼容易的。
氣得她譏他“官還沒做上一個,清流的臭毛病倒是染上不少”,薛庭梧也不為所動。
還是她說近來有些風言風語傳到她姨母耳朵裡,說她在和些不三不四的人交往,她纔想要帶他見見她姨母的,好叫她姨母知道,他是怎樣一個端方的君子。
不然她姨母怕是不會再讓她去找他了。
又說他畢竟對她有救命之恩,她姨母想當麵同他道聲謝,薛庭梧這才勉強同意。
虞晗確實是想當麵見見薛庭梧,多接觸一下,看看他身上是否有什麼突破口,可以用來說動他為小蘭獻血。
隻是這頭幾次見麵,自然不能展露這些心思。
虞晗隻表現得如同尋常的慈和長輩,對薛庭梧讚不絕口,給他心中留下個虞氏是友善人家的好印象便是。
“按理說,你在秘境中為救我家小蘭以一敵十,力戰群寇,身負重傷,如此大恩,我虞氏自當厚報……”虞晗一嘆,又道,“但小蘭說你清風勁節,謝禮是萬萬不肯收的,晗便忝顏以言謝之。”
虞晗起身,長揖不起。
薛庭梧嚇了一跳,立馬起身避了這禮,又近前將人扶起。
“前輩真是折煞庭梧了,路見危難,出手相助乃是本分之事,您如此鄭重,反令晚輩惶恐無地了,何況、何況……”他也是頭一次遇上這種事,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臉上一熱,道,“……何況湘君也贈過謝禮了。”
虞晗拍了拍薛庭梧的肩膀,道:“好孩子。”
又是一番誇讚勉勵,才道:“好了,我還有事,這就不拉著你們敘話了,小蘭,你帶庭梧在棲鳳台逛逛吧,別怠慢人家。”
兩人遂同虞晗告辭。
薛庭梧這時才疑惑地問起:“方纔虞將軍說我什麼以一敵十救下了你,是什麼意思?”
“笨蛋,你的秘密我當然不能隨便同旁人說了,所以我稍微改動了些細枝末節,說我被人圍攻,是你天神下凡,救下了我。”
“這豈止是改了些細枝末節?”
“嗐,那不重要。”
薛庭梧不贊同地看她,“湘君,說謊不好的。”
“這是善意的謊言,還不是為了保守你的秘密,我才如此行事的,你變通一些行不行。”
“那……”薛庭梧突然話鋒一轉,好氣又好笑道,“你說你家裏人都叫你‘蘭蘭’,也是善意的謊言了?”
“方纔虞將軍好像一直叫你‘小蘭’?”
他盯著都梁香的臉,看她這次還能怎麼狡辯,就見她忽地一笑,攬上他的胳膊,理直氣壯道:
“對啊,我撒謊了,薛夫子批評我吧。”
“你——”
見她這副無賴的模樣,他竟也興不起什麼興師問罪的念頭了。
他隻能自己生悶氣,低頭悶聲道:“又叫你耍弄了我一次。”
都梁香彎下腰,仰頭去看他,叫他低著頭也躲不開她的追問:“那你以後還會叫我‘蘭蘭’嗎?”
她小心翼翼地看他,眉間似有些真情實感的擔憂,細軟的聲音裏帶了鉤子。
薛庭梧扶正她的腦袋,讓她規規矩矩站好。
含糊道:“……不許撒嬌。”
“薛庭梧,你是從不撒謊,但你很會顧左右而言他哦。”
薛庭梧被戳穿了心思,頓時麵色一紅。
“好,那這事我不問你,你答應給我的回禮呢?”
薛庭梧回想起他續寫的那兩句詩,他裝裱好的那張紙箋……他那時本是打算下次見麵就贈給湘君的。
可上次見麵他就沒有給。
今日……他亦不願給。
那衛子信之賦珠玉在前,他這磚石之作又何必拿出來自討沒趣呢。
“……我沒答應過。”
“和著你還真拿那檔子事同我抵了是吧?小氣不死你!”
都梁香自不在乎他給不給自己寫情詩,不過是讓他以為她對他情根深種的手段罷了。
不寫就不寫吧,裝著氣惱了一番,這就揭過了此事。
都梁香正要帶人去她的流金庭,忽有侍女來報:“少君,衛君攜其弟來訪,可否請見?”
“哦,是子信姐姐來了,快請快請。”
薛庭梧在一旁怔怔重複:
“子信……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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