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梁香兩隻手死死攥在扶手上,堪堪穩住身形,才沒有在椅子止住滑動時一下子撞到王梁身上去。
一抬首,王梁那稜角分明的側臉便近在眼前。
後者還似笑非笑地斜睨了她一眼。
“你!”
都梁香磨了磨牙,她低下頭去,一時間心念電轉,想要動手卻苦於沒有合適的路數……申冶在,身上的鎖靈針不能取,不能動用自己的靈力,官印的兵煞之氣她用得尚不熟練,用來催動五火七禽扇她怕一個控製不好,就給這忘憂樓燒了,那動靜就鬧得太大了,異火也是同理,用出來就不好收場了。
她倏地起身,抬手欲扇他一巴掌,卻被王梁一把攥住了手腕。
小腿骨猛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痛感,讓他下意識地擰起了眉。
聲東擊西就是好用,都梁香心道。
現在她的腿可好著呢,還能踹人,比那扇左臉抬右胳膊的招數還隱蔽些。
可惜了,這麼好的招數隻能用一次。
都梁香唇角微勾了下又很快抿直,她冷哼了一聲,甩開他的手,看了眼申冶,示意她把椅子給她挪回去。
王梁心情不豫地抬眼瞧了她一瞬,倒也沒說什麼。
都梁香坐了回去,目光掃落庭中,搜尋起薛庭梧的身影。
那戴長冠,衣著整肅,儀態端方的翩翩少年在人群中身姿十分出眾惹眼,都梁香眸光倏然一頓,已是尋到了。
薛庭梧和其對手的棋桌就在第一排五張棋桌的正中位置,就在這忘憂樓之下。
這也離得太近了點吧……
他這不是一抬頭就能瞧見她?
正這般想著,樓下的那人似有所覺,抬頭望了過來。
都梁香連忙將羽扇豎起,擋在了自己臉上,隻露出了一雙眼睛。
她可不想叫薛庭梧知道她也在這裏,他既沒同她說起他來參加了定品賽的事,那不就是不想讓她來嘛。
誰知道薛庭梧若瞧見她在這裏,心裏是驚喜多些還是驚嚇多些。
至少不能在他比完賽前叫他知道,若是因為這個影響了他下棋,叫人心裏留下個疙瘩多不好。
若是定品賽贏了,那倒是可以假裝一下她是興起了來此,沒想到在棋院瞧見了他,埋怨一番他不夠意思再恭喜他一下,這樣的發展倒也不錯。
若是今天這場輸了,那都梁香就當沒來過。
她本來是這麼想的。
她也想著以薛庭梧至少具體之品的棋力,順利定品甚至拿下定品賽的頭名不也是輕輕鬆鬆,是以她叫申冶定位子的時候,根本就沒想過薛庭梧有在前幾天的比賽日就被淘汰出局的可能。
她基本上能篤定,他若參賽必是能走到最後一日的。
事實也與她所料不差,薛庭梧不僅走到了最後一日,且今天這最後一場比賽,就是他和同樣是目前全勝無一負場的對手,決出一二名了。
她沒看過前頭的比賽,不知薛庭梧的對手是何實力,這時候自不好影響他。
都梁香正略有些擔心薛庭梧認出她來,就瞧見他雖是抬頭望了過來,卻根本沒看向她這邊,而是目光冰冷地射向了王梁。
……是了,差點忘了,他們倆還有仇來著。
都梁香突然覺得身下的椅子有些燙屁股。
她傳音入密問起申冶她為什麼會和王梁坐在一起。
申冶以為她在因為先前和王梁鬧出的齟齬而有些生氣,硬著頭皮傳音解釋道:
“玉京棋院定品賽的位子需得提前多日定下,少君四日前吩咐下此事是略顯緊張了些,需得同定了位子的人家商議令其相讓……”
那願意出售讓出的自然不會是什麼好位子,不缺那點財帛而不願意讓出好位子的人家虞氏也不是沒有辦法威逼一番,但這不是她自以為有了更好的主意,遂請託了衛氏少君的關係嘛……
棋院首座是衛瑛的表弟,衛瑛和自家少君的關係又處得不錯,也樂得幫這個小忙……
都梁香聽完這來龍去脈,頭疼扶額。
她才知道這忘憂樓這裏的位子本就不是對外出售的地方,而是專門留給王梁的位置。
難怪視野這麼好,好得過分。
申冶本也以為自己這差事辦得是極不錯的,她唯一沒料到的就是那齊侯世子也太驕肆無禮,從前和自家少君無甚交際也能把自家好脾氣的少君惹生氣。
都梁香心道,原來不是她運氣不好才遭了晦氣,而是怪她沒有多問一句。
她聽到王梁冷笑了聲,不用看都能想像到他此時的眉目是何等倨傲不屑。
都梁香瞧著薛庭梧望過來的眼神越發銳利難當,直到棋院執事宣佈比賽正式開始,他才緩緩收回視線,一手探向棋罐。
和薛庭梧相處的大半個月,都梁香見他都是謙和敦厚的,倒是從沒見過他這般渾身是刺的鋒銳模樣。
她就說嘛,小薛看著心善柔軟,但也是有底線有脾氣的,要是叫他知道她在算計他的血……
王梁垂眸思索了一會兒,已是從薛庭梧方纔的眼神裡悟出了什麼,他勾了勾唇,嗤道。
“不自量力。”
他的聲音不大,卻也沒有刻意壓低,這個距離,修士大抵是可以聽見的,隻是那端坐在棋桌前的筆挺身影卻巋然不動,好似沒聽見般。
喉中忽然泛起一陣細密的癢意,王梁忍不住低咳了幾聲。
都梁香笑了聲。
都病成這樣子了,也不知道消停點兒,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裡還能接連噁心到兩個人,他可真行。
“好笑?”王梁揚眉問她。
都梁香可沒忘記他是個小心眼的性子,連別人說句要看他的熱鬧都要記恨,這會兒有人當麵笑他,麵上雖然不顯,心裏估計是已經氣上了吧。
都梁香怕惹來薛庭梧注意,壓下反唇相譏的念頭,取了麵紗戴上,沒搭茬王梁的質問,隻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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