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神農穀行事這般窩囊,我今日就在你們宗裡打了!就是把你們的道場打爛了又如何?”葉挽舟跋扈道。
裴度瞥了葉挽舟一眼,目光輕飄飄從她身上拂過,自胸腔泄出了一聲短促的哼笑聲。
到底是年歲輕,沒聽過澤川以前的事蹟,真當他好欺負啊。
她不會以為澤川能以一弟子身份,壓過一眾長老,總攬穀內一切事務,隻是因為他醫術好吧。
連他要動常文也不敢當著澤川的麵動手,要悄悄把人偷出穀外去,她倒是敢當著澤川的麵說要打爛神農穀的道場,真是找死。
……也不對,犯在澤川手裏,他多半還是會放人活路。
“葉姑娘,你執意如此?”
葉挽舟不答,隻逕自冷哼了一聲,喚出劍匣,運轉起靈力,劍匣洞開,群劍嗡鳴,算作回答。
澤川眉目沉靜,即使麵對葉挽舟寸步不讓的催逼,依舊麵如平湖,隻是靜靜立在那裏,便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
“結劍陣!”
隨著葉挽舟的話音落下,她身後的劍侍一齊出手。
上百把寶劍自劍匣中飛了出來,再由分光化影劍訣,使一劍幻化出九道劍影。
劍潮如洪水般奔湧,怒浪滔天,挾撼山之勢,連天而來。
裴度:“嗬,還會奔流劍陣呢,難怪有底氣上門叫板。”
那條由上千口劍組成的劍河,滔滔不絕,連綿不斷,劍光閃爍如同流銀。
一柄寒光攝魄,刃似霜月的三尖兩刃刀倏忽出現在澤川的手中。
千劍齊嘯,狂暴的劍風瞬間灌滿了他水藍色的袍袖,宛如兩麵鼓脹欲裂的風帆,發出獵獵的聲響。
澤川腕骨一擰,猝然發力,那沉重的刀桿便被這股沛然之力帶動,化作一團模糊不清的光影,攪動氣流,帶起一渦風眼。
長桿翻飛舞花之間,清脆密集的金鐵交鳴聲驟然炸開,好似爆竹聲動,竟將那不斷奔湧而至的劍潮接連打飛了出去。
無數劍雨落下,和葉挽舟等人擦身而過,直直插入他們身邊的地裡,隻餘一小截劍身在外。
令人不由心驚地想到,這些劍要是刺在人的身上,怕不是能直接洞穿出一個窟窿。
裴度搖了搖頭,神色失望。
沒意思,澤川到底還是留了他們一命。
葉挽舟一驚,就要以劍訣禦劍重組攻勢,那些被打入地下的靈劍卻似落地生根一般,無論她用了多少靈力,都無法把它們再調出來。
她不信邪地伸手握住劍柄,奮力往外一拔,卻連寸許都沒挪動出來。
枯朽的藤蔓忽然自地下長了出來,纏繞著靈劍往上攀爬,藤蔓灰黑色的木質化莖皮上,遍佈銀色的裂痕。
那藤蔓的莖皮霎時裂開,銀色的汁液立時淌了出來,將劍身寸寸腐蝕。
眼看其餘的藤蔓還在繼續向上攀爬,就要繞過劍柄,來到葉挽舟的手邊,她連忙撒開了手。
澤川揮動三尖兩刃刀,斬出一點刀芒,隔空切斷了一截噬金藤,那段噬金藤被刀尖挑飛而起,於空中爆裂開來,銀汁乍散。
隨著澤川攪動刀頭,那噬金藤的汁液就如此被那急勁變化的刀風帶動著播散而去,射向眾人。
還沒來得及反應,葉挽舟一乾人等,除了幾個元嬰期的劍侍以劍罡護體堪堪將擋住了這一擊,餘下的人皆被那噬金藤的汁液啪嗒打在了臉上,腐蝕出了一個血淋淋的“農”字。
“神農穀不歡迎諸位,日後不要再來了。”
那刺在他們臉上的印記,是作警告神農穀弟子,凡見麵負此印者,在外亦不得為其診治之用。
葉挽舟含恨地盯了他許久,臉上火辣辣的灼痛感卻叫她不得不認清形勢,灰溜溜地帶著人滾了。
“喲,好久不見你出手,破厄真君風采依舊啊。”
澤川神色寡淡地瞥了裴度一眼,道:“你也滾。”
“我臂傷還沒治好呢,你就叫我滾。”
“你再多花些資材,把給你看診的辛長老請回鬼斧閣小住一段時間吧。”
裴度笑臉迎了上來,同他商量:“我滾可以,你隻要同意讓我把你的小師妹一起帶走,我立馬就滾。”
澤川手腕一抖,鋒鏑嘯鳴,轉瞬裴度就被刀尖頂上了脖子。
“好好好,不帶走不帶走,我知道我給你添麻煩了,你說個數,多少靈石能擺平今天這事兒?我覺得還是神農穀山清水秀,清幽僻靜,適合養傷,你要是願意讓我留下來,靈石珍寶,都好說。”
澤川吩咐起自己的葯仆,“長河,把開啟一次萬木春生陣的耗費算一下,再把賬簿給裴公子送過去,讓他兩倍賠付。”
“兩倍?澤川你就掉錢眼裏吧你!”裴度就是再有靈石,也不能這麼當冤大頭啊。
他指著山門外的方向,“那葉挽舟呢,這萬木春生陣還是因為他們才開的呢,這兩倍的耗費他們至少也該賠一半吧。”
“他們也會賠兩倍。”
噬金藤的解藥隻有神農穀有,除非他們願意臉上的刺字跟他們一輩子,不然這靈石,遲早都要賠的。
“……真會做生意啊你。葉挽舟你收兩倍就兩倍吧,那我們呢,半點交情不念?你這萬木春生陣還是我們鬼斧閣幫忙搭線,大老遠從玄洲請的陣師給你們佈下的,你們神農穀的神工天樞塔也是打骨折價給你們建的,你們的弟子買靈犀玉還都打八折,到了我這裏,你就這樣待我?靈石我可以賠,憑什麼我跟她一個待遇,我也是兩倍?”
“你若應下以後都不再去找青葙,我們就有交情,你可以照價一倍賠償。”
“……那還是按沒交情的來好了。”裴度悻悻道。
“待青葙病情好轉前,你還是都不要見她了。”
“憑什麼?”
“好,那你見了她,打算怎麼跟她解釋常文的事。”
“人又不是我殺的。”
澤川自然知道人不是裴度殺的,知曉常文被人挖去了心臟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兇手多半是衝著葯心來的。
而且這人如此輕鬆地就知道了常文的行蹤,怕不是計劃多時,早早就潛伏在了春風城中。
甚至就是一直潛伏在神農穀中亦有可能。
“誰能相信?你去神農穀隨便找一個人問問,十個人裡就會有十個人說是你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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