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澤川不告訴都梁香常文一事,濟川堂人來人往,這事兒也瞞不住啊。
何況裴度的人提著常文的領子,就那麼大大咧咧地把人丟在了神農穀山門前,就是要以儆效尤,叫人知道怠慢了他裴度的下場,本來也沒有要遮掩的意思。
事情已經過去了一天。
傳言早就插上了翅膀,小鳥一樣在神農穀飛來飛去地傳遍了。
都梁香在神農穀沒有人緣,不會有人主動同她提起這等傳言,但戟柳在葯仆間的人緣可是很不錯的,找相識的葯仆幫忙找個有靈明猿飼養經驗的人的功夫,就被塞了一肚子有關常文的傳言。
戟柳回了抱青居,素芝立馬拉住了她。
“你也聽說了吧,那個誰的事兒。”
戟柳點點頭。
素芝指了指都梁香的房間,“小師姐的病剛減輕了沒一段時日,我覺得你還是不要告訴她了。”
戟柳認為素芝說得不錯。
她正是如此打算的。
奈何她不說,都梁香也會問。
“戟柳,你幫我打探一下,常文師兄這幾日都在幹嘛呀?我有點兒事想找他。”
都梁香覺得事不宜遲,可以找機會對常文下手了,自然要摸清他的行蹤。
“這……”
戟柳猶豫了一瞬,這都問到臉上了,便不能不答了。
“常師兄這幾日恐怕都隻會待在濟川堂了。”
“為何?”
戟柳隻好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我知道了。”
都梁香揮了揮手,讓戟柳下去了。
待人走遠了些,她自己在房間內猛地拍了幾下桌子。
裴度!
他要麼不動手,要動手就乾脆直接把人殺了,現在弄得這麼不上不下的,給常文嚇都嚇死了,成日裏待在守衛嚴密的濟川堂裡不出來,她還怎麼動手!
敗事有餘的傢夥。
還得要她想辦法把人騙出來。
正在都梁香思索著找個什麼藉口,才能把人騙出來,還得騙到個她好動手的地方時,屋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誰?”
“青葙。”
“滾!”
都梁香聽出了裴度的聲音,她正火大著呢,哪會給他什麼好臉色。
“……你都知道了?”裴度的聲音略有些心虛。
雖說他故意做的這麼高調,就是存了讓青葙儘早知道的意思,但這下真讓青葙知道了,他又有幾分擔憂起來。
“你最近不要再來見我了。”
都梁香忽然想起,裴度這大半個月成日地來找她,她要動手,還得把裴度支開才行。
裴度叩門的手緊握成拳,顴骨處的肌肉猛地抽動了一下,麵上的淺笑瞬息僵硬變形。
她果然還是對那常文餘情未了,說什麼再也不會管他的事,不過都是騙他的罷了!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裴度深吸一口氣,強自平靜下來。
他的語氣裏帶上了委屈:“你不是說過你可以理解我的嗎?那日我同你說隻要你求我,我可以放過他的,是你自己說不想再管他的事了,你現在又來怪我,未免對我太不公平。”
“我也叫你不要讓我知道,我生了病,你知道的,有時我也控製不了我自己……”
都梁香假哭兩聲,說話時泄出一絲哭腔,“我不想見到你,你快走吧。”
“青葙,你把門開啟,我們好好聊聊行嗎?”裴度急切道。
嘖。
都梁香意識到裴度沒有這麼好打發走,隻能又想了一堆話術,順著他的毛捋。
她開啟了房門。
裴度伸臂將人一把攬過,抱在了懷裏。
不住地乞求道:“我錯了青葙,你別不理我,不要不見我……”
“我是不想怪你的,可我一聽到你的聲音,一想到常師兄的事情,我就控製不住地想要怨恨你,我知道這樣不對,但我沒有辦法……執規,我是怕自己會討厭你,纔不想見到你的,你給我一點時間讓我緩一緩好不好……”
裴度聞言,一顆似被鴆酒浸沒過的心,霎時便被一雙溫暖的手捧了出來,輕柔地拂去了那些怨憤的毒液。
“青葙……”
都梁香抬手撫上了他的臉,找準了位置,在他的臉側輕吻了一下。
裴度的雙眼驀然睜大,那蜻蜓點水的一吻稍觸即分,可那柔軟的觸感卻長久不散地凝在了他的頰邊。
周遭的聲音盡數褪去,他的心驟然停跳了一拍。
他暈乎乎地側頭看了都梁香一眼,嘴角不受控製地揚起了一個堪稱傻氣的弧度。
“青……”
都梁香伸出一指按在了他的唇邊。
“我知道你對我的心意,隻是我現在的心緒有些亂,你給我幾日的時間,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好不好。”
裴度怔怔地看著她,下意識地就順著她道了個“好”字。
“那你這幾日要好好遵醫囑,好好配合別的醫師治病哦。”
裴度握住都梁香的手,放在唇邊吻了一下,生怕都梁香不信他地急切道:“我會的!”
都梁香心底冷哼一聲。
他倒是會得寸進尺,給他三分顏色他就開染坊。
都梁香闔上房門。
閉目沉思,裴度這邊搞定了,常文那邊又用什麼理由呢?
*
“師兄,你快逃吧,昨日我去給裴度換藥的時候,聽他和他的屬下說,他要隔幾天就砍你一肢,不把你砍成人彘誓不罷休呢。”
常文展開白青葙今日來給他送靈藥之時,偷偷塞給他的字條,一看見上麵的內容,頓時駭得魂不附體,六神無主。
他想起了裴度那日說的話。
“你的性命,我暫時還沒興趣取……”
是了,是了,那人報復心極重,怎麼可能那麼輕易放過他,他說暫時不殺他,原來是存了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心思。
真是歹毒至極!
不,不能再待在濟川堂了,那裴度真瘋起來濟川堂的護衛未必攔得住他,再說這事本來就是他理虧,神農穀請的那些法修劍修客卿更未必會冒著得罪鬼斧閣的風險,出手救他。
就連他師傅都放棄了他。
雖說他師傅在神農穀頗有名望,但終究是個醫修。不說大多醫修都修為不濟,就是修為還可以的,也多空有修為,而不擅鬥法。
就是他師傅肯出麵,也保不住他,何況他師父根本也不願得罪裴度。
為今之計,隻能是去劍宗尋挽舟的庇護了。
他昨日就在靈犀玉上給挽舟去了書信,請她速來神農穀救他一救。
可畢竟神農穀所在的長洲和劍宗所在的元洲之間還隔了個中洲。
就是乘最快的仙舟,從元洲趕來也要三四日。
如今怕是等不及了,他得速走。
青葙留的字條說她會趁著換藥的機會想辦法拖住裴度,給他爭取時間。
裴度既然鐵了心要報復他,理應不會隻派屬下來動手,唯有他親自動手方纔會解氣,現在有青葙拖著,確實是他最好的逃跑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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