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日給澤川開的條件就是東西他可以免費給,不用澤川再出錢出物來換了,讓白青葙來做他的醫師便成,孰料澤川想也不想地拒絕了。
另一件澤川要的迴音笛也同樣包含在內。
都梁香一下反應過來,利落改口道:“哦,是給我的,我一時忘記了,那你再隨隨便便給我個防禦法寶吧,不拘什麼品階。”
“你是真敢要啊。”
一張口要的都是“法寶”了,還不拘什麼品階,就是最低階的凡品法寶,放在神農穀的春風城這種長洲叫得上名號的大仙城裏,舉辦拍賣會時都能做壓軸的重寶了。
何況前頭答應要給她的靈犀玉和迴音笛加起來本來也就不便宜。
不過畢竟也是鬼斧閣自家煉製的東西,在外有物以稀為貴的溢價,在他這裏贈出去一二也算不得多肉疼。
都梁香攤了攤手,理所當然道:“買我的本事自然便宜,買我的尊嚴當然價貴了,你可是要我做你侍女該做的事誒,太侮辱人了。”
她倒不是真心覺得做侍女的事有什麼侮辱人的,討價還價的手段罷了。
“不會吧不會吧,堂堂鬼斧閣少主,連一件凡品防禦法寶都拿不出來嗎?”見裴度猶豫了下,都梁香添油加醋道。
“行——”裴度拖了長音,不情不願地應下了。
凡品法寶他自然掏得出來,他就是不願叫都梁香那麼順心如意。
“立字據。”
“你沒完了是吧?”
“立不立吧你就說。”
裴度咬了咬腮肉,牙縫裏蹦出一個字:“立!”
“竹雲,備紙筆。”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一張紙契被塞到了都梁香的手裏,她用明心照字術讀了一遍,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記得早點給到我哦,我很需要防禦法寶的。”
“你一個鍊氣期,怕是連尋常的秘境都沒資格去,成日裏在神農穀待著,能有什麼危險,需要什麼防禦法寶。”
“哦,這個主要是防你想殺我。”
裴度覺得他這輩子都沒有像今天這樣,有如此多的失語時刻過。
雖然誠實是個好品質,但他突然覺得,有時候別人還是對他撒點兒小謊好了,他並不是那麼想聽實話。
“過來。”
都梁香依言照做。
裴度頭一次對“有錢能使鬼推磨”這件事有了這麼真切的認識,方纔還渾身是刺對他愛搭不理的白青葙,這下倒是聽話許多了。
裴度氣順了些,對即將要送出去的凡品法寶也少了幾分心疼。
那股淡雅好聞的草木清芬再次將他攏住,竟平白給了他幾分安心之感。
都梁香摸索著堆疊在椅子上的衣物,將衣衫提起,摸出領緣的位置,往裴度肩頭一披。
她的手背驀然擦過了幾縷順滑的髮絲。
咦,沒有束髮嗎。
都梁香一手抄過他披散在肩頭的墨發,提溜到了衣衫外側去。
她扯著衣衫,讓裴度唯一完好的那隻胳膊穿過袖子。
“把襟帶遞到我手裏。”
“有你使喚我的份兒?”
“那你要我在你身上摸來摸去的找襟帶嗎?”
裴度被懟得啞口無言,老老實實地扯過兩條襟帶,放到了都梁香手裏。
他的視線落在那根根瑩白如玉翻飛如蝶的指上,正出神間,就聽到頭頂傳來了一聲輕笑。
“笑什麼?”
“我在笑,一個瞎子在給一個殘廢幫忙,想想還挺淒涼的。”
“我的胳膊過幾天就長出來了,你才淒涼。”
“幾天?就是你好好遵醫囑都不見得能長那麼快,何況叫你喝個葯都千難萬難的。”
“我說了我會喝的,要你多事。”說到這裏,裴度慢抬的眉眼忽然一滯,想起來他還未找都梁香算賬,正待都梁香替他把衣衫都穿戴妥帖時,他一把按住她的雙手,把人扯了下來。
那一隻大掌就像鐐銬般緊緊鎖住了都梁香的雙腕。
“聽峰,把剩下的那一碗葯端過來,給白醫師好好滿上。”
都梁香掙脫了兩下沒掙開,“你說了不找我麻煩的。”
裴度惡劣地笑了笑:“臥薪嘗膽,寢苫枕戈,你沒聽過?方纔忍辱求全,那是好漢不吃眼前虧,現在輪到我囂張了。”
都梁香的針壺壺蓋猝然彈開。
裴度不屑地輕哼了一聲:“你的這些靈針之前能得手,那是我沒有防備,你以為你現在還能紮到我嗎?”
“聽峰,葯呢?”
聽峰硬著頭皮把葯端來了,雖然白醫師方纔的灌藥之舉也是為公子好,但現在公子要恩將仇報他也沒辦法。
都梁香的靈針又不是全放在針壺裏的,方纔故意使了道靈力把壺蓋彈開,不過就是為了將裴度的注意力全吸引過來。
她心底冷哼,她倒要看看他的感知力是不是有他吹噓的那麼好。
幾根細如毫毛的靈氣絲帶著靈毫針悄無聲息地貼到了裴度的頸後。
“怎麼不說話了?現在知道怕了吧?
“喂,說話啊!
“幹嘛不理人?
“你別以為裝死我就會放過你!”
裴度沒了耐性,給聽峰使了個眼色:“掰開她的嘴!”
聽峰麵露尷尬,但裴度發了話,他也隻能聽命。
“白醫師,得罪了。”
說罷就要上手,正待他的手即將碰到都梁香的臉時,裴度眸光一凝,心裏陡然升起一股異樣的感受,他將人喊住:“慢著。”
“白青葙,你給我道個歉,這事兒就算了,怎麼樣?”
裴度軟了態度,自覺已做出了十足的讓步,他何時待冒犯了他的人這麼寬厚過。
都梁香還是不理他。
“生氣了?
裴度訕訕地將人放開,“好了,剛才嚇唬你一下嘛,你都對我那樣了,我不回敬一下我心裏也有點兒不舒服的。”
都梁香乍聽到裴度學她說話,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可別血口噴人啊,我對你哪樣了,我就是請——你喝了下藥。”
裴度冷笑一聲,那他回“請”回來,她怎麼不樂意啊。
“剛才幹嘛不理人?”
“因為我隻聽見了小狗說狗話,聽不懂什麼意思。”
裴度一下子反應過來,當即麵色一黑。
但之前都梁香強迫他喝葯的事都忍了,這句罵沒道理忍不下,約莫是今天似乎生了太多的氣,導致現在都有點兒氣不起來了。
他隻冷著臉辯解:“我可沒出爾反爾,都說了隻是嚇唬你一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