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庭梧瞧著那有如活物一般,根須無風自動,鋸齒森寒的靈藥,眉頭微蹙,似在做著將其吞服下去的心理建設。
都梁香見他就要把靈藥往口中一送,急聲將他喊住:“等下,這是搗碎外敷的。”
“將回春丹搗成粉末,與其混合在一起,敷於傷處藥效最佳。”
還是那句話,這是都梁香按照尋常青蛇蓮和天雲鋸的用法告知的,這合在一起的異株,藥理到底如何,她也不知道。
左右算個參考。
薛庭梧又道了聲謝,赧然道:“我已沒有回春丹了。”
都梁香瞭然,之前被王梁圍殺把備上的療傷丹藥都用完了吧。
她隨手擲出去一個丹瓶,裏麵是滿滿一瓶回春丹。
“送你了。”
“多謝姑娘,咳咳。”
見這人又要站起來道謝,都梁香連忙把人按了下去。
“你少折騰些吧。”
要謝就謝王梁吧,她看這薛庭梧也不像是個會以德報怨的人,以後多給王梁使點兒絆子,就算對得起她的贈丹之恩了。
薛庭梧哆嗦著手,拿著靈植,不知如何下手,此處也沒有個搗葯的器皿,他茫然地呆怔了一會兒。
還是都梁香等得不耐煩,一把搶回了靈植。
“算了,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都梁香從乾坤袋的犄角旮旯裡翻出了一個葯臼,將青蛇蓮和天雲鋸用小刀利落地均分成了數塊,加了做粘稠劑的雞子白,又放了一顆回春丹。
“你是木靈根嗎?”都梁香問。
薛庭梧點了點頭。
“那我搗葯的時候,你用你的木屬性靈力將藥材包裹住,別讓它的藥力外泄。”
“好。”
都梁香取出一條襻膊,將袖子綁了起來,麻利地用藥杵咚咚咚在葯臼裡連搗了上百下。
這套流程她不用眼睛看都做得相當熟練。
以至於她製完葯,手也相當順手地扒上了薛庭梧的衣襟。
薛庭梧被都梁香大膽的舉動駭了一跳,手撐著地往後急退了一步,伸手欲攔住都梁香的手,手指不經意觸碰到都梁香溫熱的肌膚,又條件反射性地縮了回去。
這一連串又急又大的動作拉扯到了他的傷口,薛庭梧冷嘶一聲,牙齒戰戰。
他低著頭,臉紅得滴血,也不知是痛的還是羞的。
“不敢再勞煩姑娘,我自己來就好。”
都梁香“哦”了一聲,痛快地把葯臼塞到了他的手裏。
好久不曾治些酸儒了,倒忘了他們規矩多事兒也多,若是清醒的時候,可不比那些昏死過去的病人來得省心。
她難得發一次善心,還有人不領情。
知不知道這要是在神農穀,想請她醫治得付多少診金啊。
薛庭梧慢吞吞地解開了衣帶,就要將上半身的衣服整個剝落下來,露出傷處,一抬頭,就瞧見了在一旁抱著手臂,視線不偏不倚落在他身上的都梁香。
他垂下眸,艱澀請求道,“還請姑娘,迴避一下。”
都梁香嗤笑一聲,“你一個大男人,還怕看?”
薛庭梧堅持道:“姑娘,非禮勿視。”
“我是怕你笨手笨腳的,連敷藥都不會,萬一把自己治死了就浪費我的好葯了。”
薛庭梧請求也請求過,勸也勸過,見都梁香一概不理會,隻好自己默默地背過了身子。
都梁香也默默重新走到了他麵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身子。
準確的說是他的傷處。
那純質好奇的目光和微微歪出一絲角度的腦袋,讓薛庭梧想起了他養的那隻烏雲踏雪狸奴,它也喜歡這樣寸步不趨地跟著他。
他沐浴時都要在一旁守著,睜著一雙無辜的眸子,放肆又擔憂地瞧著他,好像生怕他會把自己淹死一樣。
他沉沉地嘆了口氣,再說話時已多了幾分惱意。
“姑娘,敷藥這種小事我還是會的,你……”
他耳根子都紅透了,咬著牙說出了下半句話:“請你、請你不要再看了。”
“好吧好吧。”
真叫人沒辦法。
都梁香遂了他的意,背過身去,想著等他敷好葯再看也是一樣的。
而且,她真的不覺得薛庭梧會敷藥。
一、二、三……
都梁香默默數著時間,不過六十息的時間,她的身後就傳來了薛庭梧求助的聲音。
“姑娘,我……”
“怎麼了?”
“……我就一直這麼捂著嗎?”薛庭梧的聲音越來越弱,臉也越來越燙。
一想起他剛才大言不慚說過的話,他就愈發羞愧得緊。
敷料被他均勻地塗抹在了傷處,他半仰躺著身子,倚在樹榦上,一手虛虛扶著傷處的敷料,一動也不敢動,擔憂略直一直身子,傷葯就淌落下去。
“哈哈哈哈哈……”
都梁香早就料到了這一幕,扶著樹榦,笑得半天直不起腰。
“當然不是啦,自然是還要用細布包紮上的呀。”
“……你、你方纔為何不說。”
“因為有人跟我說,這種小事他還是會的,我自然也就不好再好為人師了,顯得我賣弄。”
都梁香這話說得指桑罵槐的。
薛庭梧聽懂了其間的諷意,愈發無地自容了。
但傷勢也不能不管。
他強忍著那股羞恥之意,求道:“先前是我錯了,還請姑娘,再幫我一幫。”
“那我可要看你咯?”都梁香故意恫嚇道。
“別……”薛庭梧把散落的衣服鬆鬆垮垮地披了回來,又一手拽住了兩邊兒衣襟,生怕都梁香突然回頭。
“姑娘隻要借我些細布,再口述教我一些包紮之法就好,我可以自己來的。”
都梁香真的沒耐心再縱著薛庭梧了,本來幾息功夫就了事的事兒,硬叫他的臭毛病拖了這麼久。
她取出一條長白布條,遮住了眼睛,繞過腦後,繫了一個結。
“這樣總行了吧,這麼點兒小事,我矇著眼睛也是一樣能做的,我們速戰速決。”
都梁香說罷就毫不客氣地上手,不顧薛庭梧的推拒和喊停之聲,飛快地製住了他的手,扒了他的衣服。
她泛著涼意的指尖在薛庭梧的胸口上輕點了一記,入手是一片溫熱細膩的肌理質感,都梁香心無旁騖地又用指尖往旁邊摸了過去,直到觸到了粗糲濕滑的傷葯,立時輕按在此處,以做標記。
薛庭梧瑟縮著後退了一下。
都梁香在他肩上輕拍一記,不悅道:“別亂動。”
她另一隻手取出白細紗布繞過薛庭梧的一側肩膀,又在他的胸口處纏了幾圈,繞至背後,打上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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