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兩局,兩人各有勝負,差距極小,但令都梁香感到恐怖的是,隻要是她用過的王梁沒見過的招數,對方吃過一次虧,立馬就能學會,還能反過來用回她身上。
她用紫極命眼研究過一些經典定式的破解之法,也自創了許多新定式。不用,下不過王梁,用了,叫王梁也學去了,隻能是飲鴆止渴。
王梁進步飛速,一局強過一局,兼之基本功紮實,下到第五局的時候,不能用紫極命眼的後盤,都梁香已經是徹底下不過了。
她心中鬱氣橫生,一雙紫眸已看不出下在各處有何區彆,隻能憑她自己的棋力判斷。
但她並未立時關閉瞳術,抬頭幽憤地看了一眼王梁。
也是一紫雲罩頂,氣運深厚之人。
憑蕭鶴仙的氣運本來都能收下仙品法寶,奇門遁甲中的人盤,這王梁頭上紫意更深,此地又是棋道傳承之地,都梁香早在用紫極命眼看了他第一眼的那刻起,就知道他多半能拿下落星枰。
所以也做好了贏不了王梁的心理準備,但她也隻是想保住自己氣第二多的局麵,現在卻全成了空談。
幾局棋下來,他們都已經不是氣最多的人了,偏偏王梁不在乎,還逮著都梁香做對手。
都梁香已經是半放棄的狀態了。
隻能寄希望於沒人去選挑戰破勢,或者去了也破不出十道題。
又五局棋後,都梁香四負一勝,以七十三團氣名列第五。
當所有人都下完了十局棋,這棋湖之境內已經隻剩下了不到三十人。
那消失的三十多人都是因為無氣可輸,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攫住脖子,丟進水裡沉湖身死了。
那幻化而出的三十五副棋具現在隻留了兩副。
一張棋盤上擺著勢題,一張棋盤上擺著珍瓏棋局,湖麵之上,棋靈淺淡近乎於無色的靈體忽然凝實了幾分,對著岸上眾人招了招手。
有王梁先前所言,棋力沒到具體之品的幾人自然無意挑戰對弈棋靈這種出境方式,紛紛選擇了嘗試破解勢題。
唯有薛庭梧選擇瞭解珍瓏棋局。
第一個選擇破勢之人,走向了其中一張棋桌。
一顆黑子鑽入了她的兩指之間,這便是要讓她為棋盤上的黑子做活了。
她才下了一步,就有一陣寒風拂過,將棋盤上的棋子全都吹回了棋罐之中。
而她身上的太一元氣之精,也飛走五團,如乳燕投林般墜回了湖中。
這就是下錯了的意思,而且還第一步就下錯了。
都梁香瞥了一眼那道勢題,推算了十手,沒想出個所以然,倒是放下心來,這棋湖之境給出的勢題,難度果然極高。
第一個人十道勢題隻對了三道,十道勢題做完,那人瞬間就消失不見,顯然是被傳送了出去。
另一邊的薛庭梧還在苦思長考,神色肅然。
王梁對著湖中棋靈一拱手,道:“晚輩王梁,願與棋靈前輩一戰。”
話音剛落,一陣清風拂過,將他帶到了湖中的落星枰之前。
棋靈讓了一子開局,此後一人一棋靈,這便交替落子,對弈起來。
其餘無心挑戰破勢、珍瓏棋局和對弈棋靈的人,則各得了一張棋譜。
湖中生出縱橫十九道的水路棋盤,棋路交叉點上出現了熟悉的水氣噴泉,看上去每一個踩上去都不會有事,但依棋湖之境之前的水字提示,隻有按照棋譜上黑白雙方落子的順序而行,才能真正從棋境出去。
所有人得了棋譜的一刻鐘後,棋譜無火**,隻能靠默記而行。
第二個破勢之人還在長考他第一道勢題的第一步,慢得都梁香想給他一肘。
蕭鶴仙本想等她一起出去,見棋譜**,怕等會兒忘了棋譜的落子順序,隻得先走。
“梁香,那我們就先走了,等出得棋湖之境的結界後,我們再會合。”
有子母石在手,也不怕傳送不到一起。
都梁香點點頭,不在意地揮了揮手。
這下她是幫不了他們了,但他們身上各個保底有十多團氣,應不至於記了一刻鐘連張棋譜都記不住,還錯上個十幾步把氣丟光而死吧。
蕭鶴仙抱了她一下。
“走了。”
膩歪死他算了,都梁香敷衍地回抱了一下,就繼續盯著她前麵那個對著勢題冥思苦想的修士了。
“不會下趕緊滾騰地兒行嗎?”
“急什麼,你趕著投胎啊。”
“你若是不會,在這兒想到十方絕境關閉都是沒用的,趁早彆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嗬,我不會,你就會了?”
“我當然會。”
“那你說,下哪兒?”
都梁香隨手一指:“下這兒。”
“你說我就信?”
“不信你還問?”
都梁香自然是故意指了個錯誤的位置,她又沒病,當然不會幫自己的競爭對手。
等到天都黑了,旁邊的薛庭梧珍瓏棋局都解出兩盤了,那死心眼的修士還是一動不動。
都梁香殺人的心都有。
她往湖心上一瞥,“人家和棋靈對弈,一步都沒你長考得久,我看你也是會棋之人,需知這破勢之法一刻鐘內想不到,那就不是以你的水平能解出的勢題了,還是趁早放棄為妙。”
那修士趕蒼蠅似地揮了揮袖子,“去去去,是那王梁搶了你奪落星枰的機會,你要煩煩他去,我又沒惹你。”
“嗬。”現在你惹了。
都梁香拔下簪子,取出簪中劍,念出一段法訣,這劍便變長變大,化作三尺大小,她握住劍柄,對著他的腦後就是一刺。
那修士一慌,掉下樹墩,跌坐在地。
都梁香揮出去的一劍卻是被一股無形的屏障彈了回來。
竟是傷不了人。
那修士回過神來,看都梁香一個煉氣五層,也敢對他出手,當下心頭火起,祭出法器,就要反攻,卻也被無形的屏障擋了出去。
看來棋湖之境的考驗到了終局,境中之人是不能互傷了。
“算你走運。”那修士罵罵咧咧幾句,又坐回了樹墩上,繼續對著棋局冥思苦想。
都梁香拿他無法,隻好拿出斬斫刀筆,練習繪製法陣,一邊練,一邊等他認清自己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