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出的結果自然是虛驚一場,並無大礙。
避著王梁,鴆玉的醫囑便多了條日後可要多加留意靈竅封印的事。
都梁香免不了被數落了一通她的粗心大意,她也隻能訕訕應是,半點辯解不得。
臨到了“白青葙”和鴆玉告辭的時候,都梁香吩咐申冶把診金換成養魂丹,給“白青葙”送去。
藉口倒也好找,就說是青葙最近想要修習丹道一途,需要用養魂丹提升精神力,故而想向她討要些養魂丹。
她們出門在外,這種不常用的丹藥倒也不會備下多少,隻通知族中湊齊,過幾日給青葙送去神農穀便是。
待將兩人送走,都梁香是徹底有些乏了,畢竟,還送出去了這具分身大半的魂力呢,想不睏倦都難。
她沉沉睡去,這一覺睡了足足六七個時辰,再醒來時,已是深夜。
手背上似有些溫熱的壓力,很輕,卻尤為固執地存在著,她摸索了一下,感受到了掌心細微的紋路。
“醒了?”
榻邊倚靠著一團黑黢黢的人影,在深夜裡幾乎與昏暗融為一體,若有似無的幽淡冷香嗅著頗有幾分熟悉,都梁香意識到是王梁在牽著她的手。
“嗯。”她含混地應了一聲,“你一直在這裡?”
分身的記憶隨著她意識清醒,也一齊湧入了腦海。
不枉她費心鋪墊了一番,王梁到底是去找她的分身問詢她的病情了。
還讓她又賺到了一件靈寶——可以收服關押鬼、魔的《劫缽圖》,王梁予她的這卷《劫缽圖》乃畫聖再傳弟子宋含道的摹本,亦是妙品佳作。
金丹期以下的鬼、魔若被關入此圖,隻需四十九日,就能度化消滅。乃至元嬰期、化神期的大鬼大魔,被關入此圖,雖然未必能將其煉化,卻也能將久困圖中而求出無門。
“你找的好醫師,嗬,虧你還頗為禮待她……”王梁譏誚道,“你可知,隻是為了一卷《劫缽圖》,她就把你的事全抖落出來了?這等持密不嚴的醫師,自不當用。”
那都是都梁香自己同他聊的,她還能不清楚他們聊了什麼嗎?
“青葙旁的本也不知道什麼,隻知我需她施鎖靈針罷了。同你說了便說了,倒也沒什麼,隻是……未必是人家口風不嚴吧,你是不是威逼人家了?”
都梁香就是想賺王梁的靈寶,那也得先裝一裝她是不會隨便出賣好友的。
王氏勢大,以青葙的身份得罪不起,虞氏就不勢大了嗎?按常理說,為免虞氏報複,她也是不會隨意亂出賣她的身體狀況的。
所以其間自然又有好一番拉扯,“青葙”才“被逼無奈”告訴了王梁實情。
不過,“青葙”知道的也確實不多就是了。
王梁:“是利誘。”
都梁香無語凝噎,若不是她就是當事人,隻怕就被王梁這副篤定的口氣唬住了。
“你可曾找鴆玉也問過我的事了?”
“自然不曾,你的事,既不願告於我知曉,那便自有你的道理,我又豈會執意窺探?”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長睫微微垂落,心想,那鴆玉倒是個難搞定的,白青葙怕死,他卻是不怕,叫他用儘手段也不肯開口。
王梁方纔說的那句話聽上去再體貼懂事不過,正因如此,都梁香是半個字也不會信的。
“那你去找青葙問什麼?”
“咳。”王梁道,“自是為了試探她可能守口如瓶,如今一試,她果然不是個值得信任的。”
都梁香往床榻裡側滾了滾,留出大半空檔來,拍了拍她腦袋邊兒上的位置。
王梁從善如流地躺了下來。
他自認沒有會錯意,湊近了她就要吻上去。
都梁香伸手一擋,另一手揪住他的耳朵就擰了起來。
“成日裡就撒謊,就撒謊,就撒謊!我還不知道你那機心重又好虛偽矯飾的死德性?”
她叫他躺下來,自是為了方便她動手的,他還以為春天又到了呢?
王梁將她的手扯下,牢牢錮進懷裡,“好了,好了……”
他心底自是沒什麼歉疚之意的,厚顏道:“下回不騙你就是了。”
耳尖還泛著麻痛的餘韻,他盯著她的側臉想道,這些女郎是不是都愛這麼教訓她們的情郎,隻因再重些的手段就捨不得下手了。
感覺……也還不賴。
他從前看旁人被這般對待,隻覺荒唐可笑,竟叫人作威作福到自己臉上,實在有失體麵。
如今竟也能從中品咂出一絲誘人沉溺的蜜意來。
他終是忍無可忍,肆意放縱地親吻起了她,細密的吻如雨點般落在她的臉上和頸側,漸漸蒸鬱起的熱意宛若春日午後的暖風,熏得人醉陶陶的。
在這一片令人心醉神迷的熱意裡,他心道,機心深重又如何呢?還不是叫他一步步接近著、抓住了他的月亮。
都梁香被他親出了火氣,推拒起他的腦袋,“好了,彆沒完沒了的,快停下……”
王梁覺出了她的不滿,思索了兩息,抬手解開了自己的衣襟,把她的腦袋按向自己的胸口,和她肌膚相貼。
他的胸膛、手臂、掌心都似著了火,泛著火燎般的灼燙。
就連說話間的吐息也似冒著火星子:“禮尚往來,這下總行了吧?”
都梁香羞臊無地,她沒有這個意思啊!
總覺得她莫名其妙地,給王梁養成了一種奇怪得都有些**了的認知是怎麼回事?
“……我還病著呢,沒心情做旁的事。”她委婉地拒絕,同時寄希望於能以此喚回他為數不多的良知,不要再邀請她做一些縱然歡愉但於病體恢複有礙的事情了。
王梁舔了舔她的唇,似笑非笑,“和白青葙就有心情是不是?”
……更奇怪了。
都梁香真想大喊一句,她和她自己真的是清清白白的啊!
都梁香一點都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伸出一指戳上王梁的腦門,“你應該還記得,你輸給了我一個賭約吧?什麼時候給我兌現,嗯?”
王梁這時纔想起還有這一茬。
“真的不換一個要求?”
他咬上了她的耳朵,語調曖昧地暗示著,“你就不想……藉此讓我服侍你一回嗎?”
都梁香發現他現在真的是想得比那開水白菜還開,整個人上下都透出股風騷的氣質。
“不想不想不想!不換不換不換!”
他的口氣似隱約有些失望:“好吧。”
“那就不換。”他唇角微揚,隻略一思量,就想好了對策。
他偏也要戲弄她一回,這會兒隻示弱假作無奈道:
“看來明日,梁是不得不博佳人一笑了。”
他捏了捏她的臉,“到時記得賞個臉吧,師妹。”
“放心,我肯定會狠狠嘲笑你的!”她凶巴巴地恫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