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梁香已經熱得有些神智昏蒙,眸子裡朦朧地浮著水汽,意識彷彿一腳踏空快要跌進深淵裡去,聽見遙遠如天外的聲音傳來,還是強撐著哼了聲,含糊地斥罵道: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王梁恨恨地捏了捏她的臉,“早知道你是個寬以待己嚴於律人的!”
“既然你不願,那你也休想我會……”他冷聲宣佈自己的決心,話才說到一半,就被她癡纏地貼了上來。
柔軟濕潤的唇,帶著灼人的溫度,吻過他的臉頰、喉結、鎖骨……像星火落入乾柴,在他緊繃的軀體上,點燃一簇簇難以撲滅的烈焰。
烈火灼灼,快要把人的理智焚滅殆儘。
“王梁……”她用柔柔的嗓音喚著他的名字,口氣裡摻著企求的意味。
那拖得長長的綿軟尾音滑入耳膜,激起心頭一陣酥麻的戰栗,簡直要把人勾死了。
他閉眸急促地喘息,感受著那細碎的吻啃噬過他的頸側,他如墜雲霧,近乎飄飄然地享受著她的熱情。
他意識浮浮沉沉時心道,他方纔歉疚什麼呢?他縱然無意間做了讓她發熱頭暈的事,她又何嘗考量過他難不難受呢?
既然她也不會幫他,那他為何要遂她的意呢?
彆受她的蠱惑……
王梁等著她直入正題,偏偏她隻熱情了一小會兒就不肯動了,她懶懶地靠進他的懷裡,擁緊了他,隻絮絮叨叨地低語著什麼。
他附耳過去聽。
“死王梁,臭王梁,賤人,手那麼欠,煩死了……你怎麼不去死啊……”
她簡直用儘了惡毒的言語在咒罵他。
王梁聽在耳裡,不止沒半點氣惱的情緒,反倒生出一股激奮來。
她這毫無威懾力的嘟囔哪像是在罵人,分明似在嬌嗔一般。
叫人恨不得對她再壞些,想看看她氣急了還能展露出怎樣惹人憐愛的情態。
王梁捂住她的嘴,聲音低啞:“好了,好了……”
她可真嬌縱啊,分明他還沒有做什麼,隻是不遂她的意,她就要罵罵咧咧的,恨不得把他貶斥到泥裡去。
“會幫你的,急什麼……”隻是他得換個他能接受的方式。
都梁香暈沉沉地想著,她罵的纔不是這個。
想到這裡,她一口咬上他的手,力道大得驚人。
王梁吃痛地嘶了一聲,指腹上沁出血珠,他隻覺他手上扒了一隻鱷魚。
不……一蘭等於十鱷也是有的。
她似是用上了全身的力道,魚尾上最漂亮的幾處鱗片,也因用力而宛如摺扇開展,暴露出鱗下細嫩脆弱的部分。
他另一隻手並起雙指,在她身上按了按,想要迫使她鬆口。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突出的骨節極有存在感,食指和中指的指腹因常年執棋落子,磨出了觸感粗糲的繭子。
劍術鍛煉出了他手法的靈巧和敏捷,給了他挾製控扼對手的資本。
都梁香盛著水霧的黑眼珠一錯不錯地盯著他。
“放鬆,放鬆……”王梁嗓音柔緩,輕哄著她,拿出以劍指禦劍的招法和耐性,與她周旋。
他自是做什麼都帶著力爭上遊的心思去的,他亦專注地凝著她的臉,觀察著她的表情,適時調整自己對敵的策略。
顯然,他很善於觀察、總結、實踐……雖是折騰了一番功夫,卻也叫他找到了她的軟肋,掌握了拿捏她的法門。
都梁香慢慢鬆了嘴,王梁終於得以收回了他那被咬得鮮血淋漓的手指。
殷紅的血珠沾上她的唇,在她本就姣美的臉上又多染出了幾分妖冶來。
像是先前帶著十足恨意的那一咬耗儘了她全部的力氣,她身子徹底軟下來,如融化的春雪般偎進他的懷中,眉眼間盈滿倦意。
心底強烈的情緒盤旋而上,又轟然塌散,蕩開一陣奇異的波瀾,難以平靜的迫切感,在意識深處釀出一片深深漩渦,宛如跌入了一個酣甜的夢。
她累得出了汗,烏黑的發綢緞似的披散在身上,還有幾縷汗津津地黏上了兩人交頸的肌膚。
她水潤的眸子不再盛氣淩人,此時安靜地望著他,溫軟的目光似含著暖風燻人的醉,露出一副任人予取予求的好欺意態來。
王梁忍無可忍,滾燙的吻落了下來。
他學著她的樣子,一路吻過她的臉頰、頸側……隻是力道更加沉重而實在,在她的雪膚上留下紅梅點點。
她輕飄飄搭在他臂上的手忽然緊了緊,指甲陷進他的皮肉裡,含嗔帶怨地瞥了他一眼。
他的心好似溺進了一汪春水裡,手下愈發失了輕重。
他將她被他啃噬出紅痕的肌膚含了含,生澀地撫慰著她怨懟的情緒。
“好乖……”他忘情地吻著她,含住她的耳尖,緩緩舔舐著,時不時饜足地喟歎一聲,神魂都好似飛上了九霄,必須竭力克製纔不至於翻出眼白。
……
他伏在她身上劇烈地喘氣,心海搖浪,久久難平。
緩了半晌,他的唇又摩挲到她的耳邊,曖昧地吐息:“……如何?”
都梁香自是對他沒什麼好話的:“……討厭你。”
王梁渾不在意地低笑了兩聲。
他摸了摸她,感受著她的柔軟,常用來拈棋子的手無意識地揉撚起了她身上的蚌珠飾品,時而又流連在她細膩光潤的魚尾上。
“再討厭我,我們此刻也是挨在一處,相與為一的。”他出神了一會兒,不知在想什麼,半晌,他忽地攥住她的手腕,牢牢地鎖緊。
他眸中浮出癡迷,聲音卻又陰又冷,像黏滯潮濕的梅雨天,蝕骨般的涼意絲絲竄上脊背。
都梁香無語凝噎,甚至都有些習慣他這時不時地瘋言瘋語了,此時她身心俱疲,更是連反唇相譏的心思都升不起來,由他沉浸自己的世界裡,胡亂地做他的白日夢去。
反正他是屬蘑菇的,不管管他還是不管他,他都會在雨天裡發瘋似地長黴。
他不知道第多少次蹭上她的唇瓣,探出紅豔豔的舌尖。
都梁香嫌惡地偏頭躲過。
她覺得鴆玉不像蛇,他纔像。
王梁並不氣餒,退而求其次地咬了咬她的臉,“沒關係,明天我們的賭約就見分曉了。”
他眼神憐憫地望向她,詠歎似的語調裡帶著惡意的歡愉,“做好準備吧,虞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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