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勝負已分,周圍圍觀的鮫人紛紛歎息不已。
“怎麼還是讓一個人族贏去了!”
“大祭司設下這金丹境的‘鏡海爭鋒’擂台賽,又以翻江博浪錘作獎賞,是為了廣邀勇猛之士,來給瀾音殿下作陪練,磨煉她的戰技,沒想到這擂台才開了沒幾天,瀾音殿下的擂主之位就這麼拱手讓人了。”
“唉,畢竟這人族的來頭不小,出身劍宗,還是冰元靈體,隻怕不日就能登上人族的丹英榜,瀾音殿下輸得也不算冤。”
丹英榜乃是風雲樓所撰的人族金丹境內排行前一百名的天驕名錄,風雲樓的線人遍佈天下,又最好追逐風聞軼事。
天下之事,凡有發生,又為人之所目見,風雲樓便無一不曉。
此言雖有一二誇大之嫌,但也能側麵說明風雲樓在收集情報一事上的能力。
若不是近些年鬼斧閣靈犀玉上的論道壇興起,給了各宗門弟子交流資訊的渠道,風雲樓也不至於日漸式微。
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風雲樓以自身既廣博又幽微的情報渠道、樓中宿老積累的龐雜閱曆和見識、樓中門人嚴謹求真近乎偏執的作風,排出的分彆對應金丹期、元嬰期、化神期天驕名錄的“丹英”、“海元”、“神道”三榜,因風雲樓積攢數千年之久的權威和公信力,還是備受矚目和認可。
比如,若是今日有人將這鬥法的場麵以留影石記錄下來,賣去風雲樓,還能獲得一筆不菲的報酬。
風雲樓就會據此參考,要不要在丹英榜上,添上沈天霜的名字。
雖然十方絕境前三之名,以風雲樓這樣專攻情報的勢力,不可能不知道,可畢竟十方絕境內發生的事,外人無從知曉。
風雲樓可不隻以修為論短長,排榜的依據,主要還是看實戰。
“無論如何,也得把翻江博浪錘留在我族吧,可還有人能上去勝過這人族?”
“難啊,瀾音殿下已是我族金丹境內實力數一數二的高手,怕是很難再有人勝過那人族了。”
沈天霜既得了擂主之位,就在擂台上漂浮著打坐調息起來,等待下一個前來挑戰她的人。
一日之內,再無人敢前來挑戰於她,或者她連勝十場,就可以拿走那件翻江博浪錘作為戰利品了。
雖然她本意並不是為了這件法器,而是為了來此曆練。
圍觀的鮫人們喁喁交談,又麵麵相覷,不想叫個外族人贏去族中的東西,一時間又找不到更強的人上去挑戰那新擂主。
年輕好勝的瀾音一落敗,就懊惱不已,這下見無人敢去迎戰,怕墮了部族威風,心頭更是焦急。
她搜尋著“人”群中的麵孔,試圖找出一個頂用的來,卻註定是徒勞無功。
就在這時,都梁香飄然遊到擂台之中,清亮的聲音響起:“我來挑戰你!”
“咦?”
“這個生麵孔是誰?沒見過啊,族中沒聽說過這號人物啊。”
鮫人中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生得倒是很漂亮,是雄性嗎?可是尾鰭又不夠豔麗,也不夠寬大,這麼看又好像是個雌性……
”瀾音喃喃自語,她覺得這隻鮫人的長相長進了她的心坎裡,可一時又拿不準她的性彆。
算了,瀾音咬咬牙,心中暗下決心,性彆有什麼重要的,就算是雌鮫她也一樣追……等等!
瀾音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臉上紅了紅。
她在想什麼啊,現在是正事要緊啊,怎麼腦子裡莫名其妙就拐到彆的事情上去了。
她繼續憂心起來,心道:這隻鮫,戰技到底行不行啊,要是實力不濟,那不就白白送了那人族劍修一場嘛,而且,要是這隻鮫是逞強上場,並不是那劍修的對手,輸了比試是小,要是受了傷得多叫人心疼啊……
“啊!”瀾音捂著腦袋煩躁地喊了聲,臉上羞恥與暴躁之色交織,惱恨自己想著想著怎麼又想歪了。
正事要緊!正事要緊!正事要緊!
她在心中暗吼,鮫人族的戰士不懼流血的!她不該操那無用的心!
沈天霜起身,端然地同她行禮,自報家門道:“無名劍宗滄浪峰,沈天霜。”
她麵色淡淡,端莊持正,看上去疏離和冷漠,和都梁香記憶裡的模樣彆無二致。
倒是比她那吊兒郎當的師兄看起來更有高人風範。
都梁香亦是拱手道:“大玄,鳳仙虞氏,虞澤蘭。”
場下的鮫人聽到這個名字一怔,怎麼還有名有姓的,不是他們部族的取名風格啊……哦,所以原來不是他們的族人嗎?居然是一個用了化形丹的人族嗎?
真是叫人意外。
比起大多數人的意外……
此時一個角落裡,一個小女孩的心也悄悄碎掉了——性彆不對也就算了,怎麼種族都不對啊!
沈天霜麵無表情的臉上忽而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哦,是你,我在十方絕境中的天幕上見過你的名字。”
“在下亦是。那也算神交已久了,沈道友。今日你我二人能交手切磋一番,也是緣分。”
沈天霜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來吧。”
都梁香取出一物,握在手中,正是隙月劍。
其上寶光如月華般明澈,劍身光亮如鏡,透過冰裂似的花紋,倒映著她神色認真的側顏。
絲絲寒氣撲麵,點點冰棱析出。
都梁香撥出一口氣,心境沉靜下來,眸底劃過一抹劍芒般的亮色,銳利而專注,自有一股如寶劍出匣的氣度。
“好劍!”
沈天霜讚了一聲,人群中亦有人目放異彩,連連感歎幾聲後,又互相交談起可有人識得這是什麼劍。
梅敬羿感受到隙月劍出鞘的氣息,竟是劍也不比了,使一水行遁術,轉瞬就落在了那擂台邊上。
劍鳴錚錚作響之際,隱隱可聞龍吟之聲
還是一口生了龍魂的寶劍。
梅敬羿眯眼凝神細觀了片刻,脫口而出:“可是《名劍譜》上排名第八十二位的隙月劍?”
自不消說,這《名劍譜》也是風雲樓所排的寶劍名錄,梅敬羿從未見過隙月劍,判斷此劍來曆的憑據,也皆是從《名劍譜》上的記載得來。
“相傳此劍自長吉道君仙逝後,一直為齊州王氏所藏……這小姑娘,竟是王氏的人?”
濮陽刈冷著臉提鐧追來,梅敬羿忙擺手道:“不打了不打了,等我看完我師妹和你那小情緣的比試再打。”
“你說打就打,也不管我願意不願意,現在你說不打了就不打了,哪有那麼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