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梁香心道,難怪她叫石精魄們準備的草藥沒有用呢,原來是缺少了對它們藥性的闡述。
眾人聽到這裡,已是迫不及待想要去尋草藥和《藥經》了,偏偏那樹妖微微一笑,道:“諸位,彆急嘛。”
“不過神農秘境開啟之日,就在今日,諸位確實也該著急。”
“這神農穀年年修訂的《神農本草經》,堪稱當世藥典最全之書。曙州不比它處,醫宗少之又之,恐怕曙州這裡也沒有多少人保有這書的全本,但……小老兒卻是早早備下一套。”
“諸位,可要借去一觀?”
這簡直是廢話般的問題,在場能有個幾個熟知萬千草藥藥性的醫修丹修?
幾乎沒有!
就連身上存放了藥經、藥典的人也不見得有幾個,這若是外出去尋,又不知耽誤多少功夫,隻怕黃花菜都涼了,想不被彆人捷足先登都難。
但樹妖這借書定也不是白借的。
“百曉榕!你不會又要借機拍賣這借書的資格吧?”
“小友聰慧。”樹妖頷首道。
“你怕不是掉錢眼兒裡了吧你!”
“小友在曙州待了這麼些年,小老兒什麼作風,你是今日頭一次知道嗎?”
“你——”
“你可以不拍啊,我又不是在強買強賣。”
裴度沒耐心看他們吵架,出聲道:“我不想借你這書,能先走嗎?”
樹妖:“當然可以。”
它這時放裴度出去,就是要讓彆的人著急,畢竟,這神農秘境的名額,彆人占一個就少一個,剩下的人一著急,這拍價自然就上去了。
包裹在樹樓入口處的氣根像簾子一樣散開。
都梁香道:“我們也走。”
“你確定?”蕭鶴仙詫異地看過來。
“《神農本草經》嘛,我早年求醫問藥,也是接觸過的,背得下來一些草藥的藥性,剛好就那麼巧,我在身上備著的幾株靈植,恰好就有我記得藥性的。”
他們一邊往外走,蕭鶴仙一邊露出了“這也行?”的疑惑神情。
“看我乾嘛?”
“梁香,我很懷疑你從前在家根本就不怎麼修煉,是不是儘不務正業地看閒書去了?”
“怎麼是不務正業?卜師本來就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知世事方能推演世事,你看,這不就用上了嘛。”
而且是狠狠地用上!
給她的九個石精魄都用上了。
一想到現在僅剩十一席的位置已沒了九席,都梁香就想偷笑。
為了穩妥起見,她還專門讓小白的那具分身緊急去了一趟神農穀的靈植園,親自用藥心溝通草藥,在她給自己準備的這份草藥投名狀上,補充了些連《神農本草經》上也不曾記敘完備的東西。
都梁香寫了兩張單子,一張自己留著,一張遞給了蕭鶴仙。
又取了兩株靈植出來,分給蕭鶴仙一份。
蕭鶴仙拿著紙箋和靈植,感覺怪怪的。
想起自己幾乎什麼也沒做,就靠著自家娘子的本事白得了一份機緣……這、這不成小白臉了嗎?
蕭鶴仙神色複雜地嘟念出了聲。
都梁香聽後噗嗤一笑,瞧著他似有些挫敗的模樣,也不安慰,反而惡劣道:“一直就是如此啊。”
叫他剛愎自用又不可一世的,她言語間打壓他幾句,那也是幫他磨性子了。
唉,她,人好。
蕭鶴仙盯著她,眼神似嗔還怨,看著是不大高興了。
都梁香對他招了招手。
蕭鶴仙心道:嗯?要哄他了嗎?
她說話這般惡劣,這時是該哄他。
心中如此想著,就俯身把腦袋湊了過去。
如果她親他一下的話,他就原諒她。
都梁香摸了摸他的腦袋,望著他溫柔道:“沒關係啊,笨笨的也很可愛,弱弱的我也很喜歡你啊。”
蕭鶴仙的心情像在山穀裡禦劍似的上上下下起落,他拂開她的手,
“一邊兒去。”
“好吧,那我不喜歡你。”
“不行。”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可真難伺候。”
“……你分明是在故意惹我。”
“那以後不惹了。”
蕭鶴仙牽起她的手,冷著臉道:“不行。”
都梁香掙了掙,作勢要甩開他的手,“臭著張臉給誰看呢?撒手,我不喜歡臭冰塊牽我。”
他握緊她,“臭冰塊就要牽你。”
裴度受不了有人在他麵前打情罵俏,一腳踢飛一顆路邊的石子。
“草,狗情侶!”
蕭鶴仙皺著眉瞥了他一眼,“看不慣就把自己眼睛挖掉。”
“嘿,你怎麼說話呢你——”
裴度揮著拳頭就要衝上來,天徵和天羽連忙將他拉住,“算了算了公子,正事要緊,正事要緊啊!”
蕭鶴仙看著還在故意跟他鬨彆扭的梁香,既不想先低頭,又實在不想繼續受她的冷待。
他自認大度地給了她個台階下:“你說就算有人長得比鶴仙好看,也最喜歡鶴仙,我就原諒你。”
“嘁。”都梁香會搭理他纔怪。
“呸!”裴度這會兒看蕭鶴仙極度不順眼,就是現在不適合動手,言語上的場子也是要找回來的。
他不明白這種愛耍性子的小氣男人怎麼也配有娘子的?娘子要是調侃你奚落你你該做的是“嚶嚶嚶嗚嗚嗚”賣乖討她歡心,可不是在這裡頂嘴。
至少他家娘子都還會說喜歡他呢,他怎麼一點都不知足,還敢拿喬!
“還‘最喜歡鶴仙,我就原諒你’,呸,惡心!你怎麼不上天呢?不隻你人惡心,這名字聽著也惡心……”
裴度心道,他果然和這人氣場不合,不隻一見麵就相看兩厭,這會兒連這人的名字聽著都莫名叫他反胃。
……等等!
蕭氏。
蕭——鶴仙?
蕭鶴仙!
“你叫蕭鶴仙?!”裴度的聲音驟然尖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