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兵武科的入館考試,其考試科目依舊涵蓋經史、格物、算科、律科等多個科目,還有兵武科的幾道試策題,隻考試成績的權重占比不同罷了。
都梁香幾乎是花了快一整天的功夫,才答完這幾大場專門出給她一個人的考試。
負責主持她考試事宜的宋學士收了她最後一場科目的卷子,對她道:“明日你的考試結果約莫就能出來了,回去等訊息吧。”
都梁香向宋學士行了一禮,便順著宮人的指引,出宮去了。
第二日晌午未過,負責宿衛東宮的虞晗就跑過來了,捉著崇賢館的宋學士就問了起來。
“如何啊,幾位博士可都閱過捲了,我家小蘭考得如何啊?”
宋學士捋著美髯,悠哉悠哉道:“格物科和算科的試卷,幾位博士都已經批閱過了,虞生不僅都得了甲等,還具是滿分,真是少年英才啊。”
格物科以及算科自然和彆的科目不同,是有標準答案的,故而在甲等之外,還有滿分一說。
此言一出,連虞晗都驚了驚,手不自覺地放到了光溜溜的下巴上,也想捋點兒什麼壓壓驚。
她家小蘭自然是從小學什麼都力爭上遊的,每一門科目都是學得不錯的,隻是這次不錯到了滿分這個地步,還是著實讓她驚喜了些,許是這些時日格外用功了些的緣故。
虞晗高興地拍起了大腿:“好啊好啊,不愧是我家小蘭,就是這麼厲害。”
“經史科的試卷還在閱看當中,我昨日見她考試時也瞄了幾眼,粗粗一看,答得應當也是不錯的,虞生這水準,想來通過館試,多半是沒問題的。”
宋學士是主授經史科的,甚至經史科的試卷都是他出的,故而這時可以斷言。
虞晗是赤炎衛中郎將,赤炎衛名義上是赤帝貼身侍衛,隻赤帝常年歸隱不見人影,又有大乘期大圓滿的修為,實打實的中陸第一高手,自然並不需要什麼侍衛,故而赤炎衛實際上的職責,還是護衛太子。
虞晗平日裡,那都是站在太子身邊的,這一臉喜色地過來換班,太子自然一眼就注意到了。
她放下書卷,笑問道:“怎麼了,虞卿,這是遇上什麼好事了?”
虞晗自是不無驕傲的如實說了。
“是你家那位最近名震神都的小虞美人吧,才學居然也如此不凡,這等英才,孤已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見一見了。”
虞晗這時忙謙虛道:“殿下言重了。”
太子隻搖搖頭,頭疼地指了指她身旁那個高大的身影,“你家小虞纔多大,就有這般才學,再看看我家這個,到現在算科還是老大難呢,唉。”
若不是她貴為太子,許多無傷大雅的事她一句話就能改易,她這愚鈍的老來子若真按吏部對武官算科考覈的要求來,現在可還沒辦法獨領一軍。
說起來,大玄仙朝武官之中,因修為武技卓絕而破格免試兵武科各科目考試,選為武官者也不在少數,隻是要繼續提拔,或外放出去獨領一軍,少不得要命他們入崇賢館繼續修習兵武科,待成業之後,方可提拔。
虞晗勸慰道:“人各有所長,晉明帝子英特邁往,武藝過人,同輩之中鮮有能及者,隻不善算科罷了,殿下何必自苦。”
太子本姓濮陽,因繼位東宮,才改了赤帝的姓氏,如今名喚姬留夷。
兩人談論之人,則正是太子獨子,濮陽刈。
太子之前把人叫來,正是為了過問他近日的學業,她揮了揮手:“好了,刈兒,這裡沒你的事了,下去吧。”
“是,臣告退。”
待人離開,太子拉著虞晗的手道:“過幾日你家那小郎來崇賢館聽早經,可千萬把她叫來讓我看上一眼。”
在大玄仙朝當官,容貌儀態也是很重要的一項隱形考覈,平時可能顯現不太出來,但當兩人才學相當,能力相仿時,同樣的晉升機會擺在兩人麵前,誰更能得到上官青睞,自要屬那容貌更上一等之人了。
所謂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世人對風儀的追捧,一直都是很熱情的,不然也不會有進士登科後的杏園宴,要差定探花使一說了。
當年崔固第一日上值宿衛,就被太子欽點了任執扇之職,曾言“孤每見崔固,精神頓生”,故而就是崔固已過了求學的年紀,還被太子強令在崇賢館修習書法。
如此,崔固不上番的日子,太子也偶爾可以在東宮見見她。
如今聽說了一個和崔固容貌不相上下,甚至遠在其上的美郎君,自然好奇。
虞晗忍俊不禁地應下,就順勢提起了申冶昨日方纔同她提過的事。
太子聽了,笑道:“請孫待詔給你家小蘭教授棋藝?那孤自然是沒什麼不好答應的,反正孤最近忙著呢,可沒那閒工夫同孫待詔手談,等會兒便派人知會她一聲,隻是一月之後,你家小蘭竟想要定通幽的棋品嗎?倒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太子為人隨和寬仁,此時隻笑而不語,未竟之言,便儘在這笑容中了。
虞晗苦笑道:“小蘭從小學什麼都很快,順風順水沒栽過什麼跟頭,這纔敢在棋道上也誇下海口,臣也覺得小蘭這次太過異想天開了,不過臣想著,讓她敗給齊世子,挫挫她的銳氣也是好的,叫她日後行事可不敢這般激進狂傲,這才忝顏來請殿下幫忙同孫待詔說和一下。”
不然去請一個老資曆的棋道國手,同她道,我這有個初學棋藝的小朋友,一個月內你給她教成通幽之品吧。
這不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是在尋人消遣的嘛,怕不是要被打出門去。
虞晗:“殿下就同孫待詔說,是我家嬌慣孩子,陪孩子胡鬨呢,煩請她賣個麵子,可彆叫她誤會臣是拿她尋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