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庭梧!”
薛庭梧循聲看去,喚他的人是上次幫他嫁接了牡丹的宿學長。
“宿學長,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宿愧笑了笑,“還真有件事要請你幫忙。”
“宿學長請說,庭梧能幫的一定幫。”
“我朋友來給我送東西了,但我這邊有點事走不開,可以麻煩薛學弟幫我去太學院門口取一下嗎?”
宿愧說得煞有其事似的,薛庭梧沒有多想,直接就信了。
上次宿學長幫了他,他自當投桃報李,區區跑腿的小事,沒什麼不能答應的。
“當然可以,隻是不知宿學長那來送東西的友人長什麼樣子?穿的什麼?我好免將人錯認。”
宿愧玩味一笑:“你且去便是了,我那友人這會兒正在院門處等著呢,大不了你多問幾句就是了,錯認不了的。”
“嗯,好的,我這就去。”
薛庭梧對宿愧的說辭深信不疑,根本就沒想過彆的可能。
等他在太學院門口見到虞氏的馬車時,頓時一愣。
“發什麼呆啊,還不上來。”
都梁香撩開馬車的錦帷,催促道。
“……我還要給宿學長送東西,蘭蘭能等我一下嗎?”
都梁香撲哧一笑,“呆子,那是我讓宿姐姐把你叫出來的藉口啊。”
薛庭梧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隨即有些埋怨道:“那你讓她同我直說就好了啊,怎麼還騙人?”
都梁香遞給他了一隻手,將他拽上了馬車,一邊道:“笨蛋,當然是為了給你驚喜啦,怎麼樣,驚喜嗎?”
“……驚喜。”薛庭梧點了點頭,克製著忍不住揚起的唇角,問道,“你今天怎麼突然來找我了?”
都梁香歪了歪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好似真的在疑惑:“咦?你不知道嗎?”
“咳。”
薛庭梧的耳尖紅了紅
都梁香提溜起一個布袋子,解開收口的係繩,倒過來往下抖落。
成群的紙鶴撲棱棱地掉了下來。
“這些,不是想立刻見到我的意思嗎?”
都梁香戳了戳他:“說話啊,薛庭梧。”
“……我沒這麼說過。”
“哈。”
話說出口薛庭梧就有些後悔,惴惴不安地想著,她可能要生氣了。
孰料她隻是輕輕笑了幾聲,珠落玉盤似的清脆動人。
“好吧好吧,是我想立刻見到你。”
她張開雙臂:“可以給我一個擁抱嗎?”
薛庭梧抱住了她,臉埋進她的頭發裡,這時才願意坦誠一點兒:“是這個意思,嗯,你猜對了,對不起,方纔我撒謊了。”
“是撒謊嗎?我還以為是撒嬌呢。”
薛庭梧將臉埋得愈發深了些,羞得抬不起頭。
都梁香道:“嗯……現在讓我猜一下的話,我想,我應該會想要一個親親?”
薛庭梧壓著她吻了一會兒,低聲道:“算我求你,彆這麼說話了……”
讓蘭蘭為了遷就他,明明看穿了他的心思,卻全都攬在自己身上,比讓他親口說出來還要羞人。
“可是不問的話,直接就親你,是不是太冒犯了?”都梁香故意道。
“如果是蘭蘭的話,怎樣待我,都不會算得上冒犯……”
都梁香拖長了尾音“哦”了一聲,伸手從他腰側摸了過去,單手解開了他的襟帶。
薛庭梧敏感地顫了顫,往她懷裡靠了靠,似是有些不適應,但居然意外地沒有阻止她。
肯定是發生什麼了,都梁香想道。
她的掌腹緩慢而繾綣地撫過少年人勁瘦細膩的腰身,充滿了安撫的意味。
“說說看吧,今天遇上了什麼事?”
薛庭梧有些疑惑地從她懷裡抬頭:“你怎麼知道?”
“不是你說的嗎?”
“我哪有說過?”
“你渾身都散發著一種‘我好難過’‘我好傷心’‘快來安慰我一下吧’的苦情氣質啊。”
而且還大膽了好多,又無師自通了一些曖昧的邀請。
當然,這些話就不能說出來了。
“……胡言。”
“縱使你嘴上沒說過,你的眼睛也會說話,你的表情也會說話,你的肢體也會說話,如果不是我有一雙異於常人的耳朵,又怎麼會得到一個悶葫蘆的芳心呢?”
薛庭梧聽見這話,那甜絲絲的滋味纔在心尖縈繞了短短幾息,就忍不住又酸澀窒悶起來。
他心說,你隻需要站在那裡,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夠得到許多人的芳心了。
都梁香捧著他的臉,柔聲哄道:“真的不需要告訴我嗎?”
“……那我說了,你會生氣嗎?”
“那你有做什麼會讓我生氣的事嗎?”
“沒有……但我接下來想問你的事情,可能會讓你生氣。”
“在不知道這是一件什麼樣的事情前,我不能給一個我可能做不到的承諾,我隻能保證,我會儘量不生氣,但就算我生氣了,那也不是什麼天大的事情,大不了
你就哄哄我吧……好像一直都是我哄你,你還從來都沒哄過我呢。”
薛庭梧心下稍定,不由想到,蘭蘭真的很會引導他,不管他有什麼樣的情緒,在她這裡都能穩穩落地,獲得一種彌足珍貴的安心感。
“唔……”都梁香見他還是有些猶豫,便繼續道,“不如你來說說看,你是基於什麼判斷,覺得我會生氣的?你可以先不說你想問什麼,先說說你擔憂我生氣的原因是什麼吧?”
“可能是會讓你覺得我不夠信任你吧,可我真的……”
不問個明白他後麵的時日心中都要不得安寧了,就像今日在課上一樣,叫他再沒法專心做正事。
都梁香垂眸思索了一會兒,心裡忽然有了一個不太妙的猜測。
衛琛不會是去找過薛庭梧了吧?
都梁香輕笑了聲,在薛庭梧臉頰上狠狠地親了一口。
“哦,原來是吃醋了,好可愛,冒犯一下。”
都到了此刻,他再有些什麼低落的、不安的情緒,也都像被風拂過的蒲公英一樣,紛紛揚揚四散飄走了。
薛庭梧說了今晨衛琛去找過他的事情,略過了那些汙言穢語,隻提了下他身上的那件衣服和他脖子上的吻痕,詢問起都梁香這是怎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