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拌嘴胡鬨了一番,又說起正事。
略一合計,這石盾陣給他們帶來了不小的麻煩,往後遇上的石陣要是更加艱難,倒沒有幾分把握能全身而退了。
今日還是就到這裡,先退出石陣林修整一番再說。
他們來時路上破掉的陣法短時間內不會複原,隻要方向沒走錯,回去倒是不會需要重新把那幾個石傀再打一遍。
都梁香有蓍草卜算帶路,也不擔心出去時走錯方向。
兩人順利地走出了石陣林,找了一家客棧住宿歇下。
“既然你蕭氏常有族人來這石陣林中曆練,可曾有誰總結過什麼破陣的訣竅?”
蕭鶴仙飲了一口茶水,眉頭微皺,這石陣林周邊商貿不興,在此做生意的店家拿出來售賣的茶水品質低劣,實難入口。
聽見都梁香問話,他搖了搖頭,答道:“適合每個人的破陣方法都是不一樣的,他人的經驗固然能暫時幫助我走得更遠,但是卻不利於我自己在思考中成長。因此此行出發之前,母親特地叮囑我,叫我不要去看藏法閣內族中長輩寫的石陣林破陣心得。”
“不過,在我們蕭家,的確是有一套固定的破陣思路的。”
“要想破陣,就要先析陣,找出陣眼。”
“陣眼是一座法陣的最薄弱之處,陣源,陣鋒,陣基都可能是陣眼,每一道法陣的陣眼都是不同的,甚至對於不同的破陣之人來說,陣眼也是不同的。”
都梁香垂眸沉思。
蕭鶴仙所說這些她倒是在他的手劄上都看過了。
陣源,是陣法靈力的來源。
都梁香分析道:“石陣林此陣借山勢地形之便,汲取取之不儘用之不竭的山、地二氣,石出於山,山崩為石,山石一體,斬斷二者相連之氣幾乎不可能。”
蕭鶴仙附和:“所以這石陣的陣眼對我們來說,就不是它的陣源。”
陣鋒,是法陣行攻擊手段的靈力載體,如劍陣中的劍,石陣中的石傀,金鋒陣中的金氣。
“石陣中的陣鋒是石傀,我們今日就是以此為陣眼破的陣。”
陣基,是組成法陣的基本材料或物品,比如陣紋、陣旗、陣盤、山勢地形、天地奇物等。
“石陣的陣基是這平頂霧山,這霧山連通整條龍架嶺山脈,憑我們之力也是破壞不了的。”
說來說去,好像他們唯一的破局之法還是要落在擊毀那石傀上,又回到了原點。
蕭鶴仙被都梁香這流暢自然的分析驚了一瞬,他訝然道:“你將我那手劄都看完了?”
“隻是囫圇看了一遍,記了個大概,還沒有細細參詳。”
“謙虛了,你說得一無錯處,理解得很到位。”蕭鶴仙眼裡略帶一絲期待地看向都梁香,“既然你已經將我的手劄都看完了,那你能想到,除了石傀,我們還能從哪處下手嗎?”
“陣理。”都梁香從容道,她越梳理這破陣之法,思路就越清晰,“五行八卦生克的陣理。”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一線生機,在陣法中更是這樣,既然陣源和陣基都是絕無下手可能的死路,石傀愈往後實力愈強,我們入陣之人能用出的法術又有境界限製,那就說明,不管石傀變得有多強,石傀身上的弱點,都是足以讓我們用煉氣期的法術攻破的。”
蕭鶴仙為自己歎了口氣,拍了拍都梁香的肩膀。
“我就說你是天生的學陣苗子。”
都梁香笑了笑,謙然道:“是你對陣道理解得深刻,手劄記得詳細,我不過是拾人牙慧,鸚鵡學舌罷了。”
“那明天怎麼破陣,你肯定也有想法了?”蕭鶴仙胳膊支在桌上,托著下巴,眸中清亮。
“石傀所借山、地二氣,分彆對應艮、坤二卦,屬土,當以木屬性的法術破之,可是木行主生長升發,少攻伐之術,不若以雷、風二氣所化法術攻之。”
“再者,八卦近取諸身,遠取諸物,石傀化作人形,以身取象,木屬震、巽二卦當對應人之足和股,遂明日當以雷、風二氣攻其足、股。”
蕭鶴仙拍掌而歎,笑道:“英雄所見略同。”
第二日,都梁香照例畫出了蕭鶴仙的命理圖之後又起了一卦,得到了“平平”的卦象,都梁香才放心出門。
兩人按照昨日商定的方法破陣,果然事半功倍,勢如破竹,一連姿態輕鬆地突破了三道石陣,速度還比昨日快了一倍。
到了第四道石陣,畢竟是昨天沒見過的,都梁香不免還是謹慎地審視了四周環境一二。
“還是八具石傀。”都梁香語氣略上揚,帶了一絲出乎意料的疑慮。
按照此前的規律,不是應該再多出一倍嗎,難道八具就是石陣林中小陣幻化石傀的極限?
還是說,八這個數字有什麼特彆之處呢。
她的腦中驀然閃過這個念頭。
隻是這次不知它們又能使出什麼變化。
正思忖間,就見層層疊疊的霧靄之中金光隱現,兩人看不分明那金光來自何處,皆不敢輕舉妄動,隻得再三戒備。
待得石傀殺將出來,石劍險險懸於喉間,都梁香猛然將椅背放倒,仰身躲過這記殺招之時,纔看清這石傀身上的變化。
它們身覆金甲,彩耀凝光,一看就知又不好對付了幾分。
兩人疾退數步,拉開距離,又商議了起來。
“是點石成金之術。”
蕭鶴仙認出了石傀的這般變化,心中也不免嘀咕,點石成金居然還能這麼用嗎。
他向都梁香遞了一個眼神,後者心領神會,使出數道風氣化刃專攻金甲石傀大腿上一處,方纔還能摧山裂石的氣刃瞬間沒了作用。
“果然打不動了。”
說話間,其餘石傀也爭相攻了過來,那手中石劍的兩麵劍刃之上,更是有金芒閃爍,鋒利遠甚從前百倍。
石傀的速度比之前快了!
其身形飄忽鬼魅,可見殘影。
兩人應付得左支右絀,光是奔逃躲避都耗儘了心神,一時之間竟是沒有多少心力來思考對策,更彆說組織攻擊了。
勉力堅持了半刻鐘過去,兩人都是身心俱疲,體力將儘,深知不能再這麼一味躲避下去。
蕭鶴仙來不及深思:“火克金,那先試試火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