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點兒小事,叫侍衛送一趟便罷了,怎麼好勞煩執規親自跑上這一趟。”
“這不是今日的針還沒施嘛,青葙事忙,我親自來一趟,就當我遷就你一下好了。”
都梁香起身,交代戟柳幫她安撫照看一下前廳等待看診的病人,引著裴度去了醫館的針室。
這套貫脈活絡針法都梁香已使得得心應手,不到一刻鐘就施完了針,
“好了。”
她習慣性地朝裴度攤開了手,等了片刻,手上都沒有動靜。
“發什麼呆啊,衣帶給我啊。”
“我可付了你那麼多的報酬,這點兒小事,還要我幫你?”
裴度把手舉高了些,一副等著都梁香服侍他的矜傲模樣。
都梁香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什麼意思?
前幾天都好好的,今天又作什麼妖。
都梁香伸手去摸他的腕,被裴度高舉著手躲開。
“誒誒誒——給我穿衣就好好穿衣,摸我的脈做什麼?”
“我診一診你脈象是不是平息了,要是一直沒好,可能是腦子有疾,你得小心些了。”
就裴度那些小心思,都梁香隻略一想,多半也就猜個**不離十了。
好膽,敢跟她上手段了。
都梁香也不忸怩,直接上手在裴度的腰側摸索了起來,指尖寸寸遊移,專注地循著縫線貼身找起了襟帶。
柔軟的觸感隔著衣料劃過他的每一寸麵板,微涼的指尖行過之處,都泛起了觸電似的酥麻感。
“嗯……”
都梁香已經找到了一條襟帶,捏在手中,另一隻手的掌根穩準狠地找到了裴度的下巴,往上狠狠一抬。
“你乾嘛!”
裴度下牙磕到了上牙,疼得眼泛淚花。
“我這針室隔音不好,你不要給我發出一些上不得台麵的聲音。”
都梁香唇角微動,既然他那麼想讓她摸,她這麼心善的人,豈有不成全之理。
她的手緩慢、吞吐地在他的身上四處點火,溫熱的掌心擦過,拖曳著衣料的褶皺摩挲過他的胸口。
小指輕鉤,又一條襟帶落到了她的手裡。
她的掌緣緊貼著他的肌膚,隨著她結係襟帶的動作上下輕蹭著。
裴度隻覺得自己的身上似貼了一小片烙鐵般。
他還記得都梁香的警告,緊咬著牙關一絲聲音都不敢泄出。
全身的血液都在向下奔流,他瑩潤的鼻尖滲出一點清亮的汗珠。
他呼吸沉重得像個失血過多的重病患,目光不受控製地落在埋首在他胸前係著肋側襟帶的那人身上。
她雪白的頸子晃著他的眼,他無意識地舔了舔唇瓣,喉間乾澀一片。
都梁香若無所覺,係好了一側肋間的襟帶,又去另一邊尋腰間的襟帶。
似有一股滾燙的洪流不斷在他體內奔走,點燃了他的四肢百骸,那股堅硬的力量賁張起來,一種近乎疼痛的渴望攫住了他的呼吸。
“呃……”
裴度閃電般探出了手,攥住了都梁香的手腕。
他難耐地低喘著,沉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夠了,青葙,夠了……”
都梁香歪了歪腦袋,“什麼夠了?衣帶還沒係好啊。”
他掌心火熱,攥著她手腕的五指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道。
裴度把腦袋搭在了都梁香的肩上。
“讓我緩緩……”
他眼眶泛紅,眸中蓄著晶瑩剔透的淚光。
……
“怎麼了?”都梁香明知故問。
“……我難受。”
這就難受了?
都梁香心底嘖了兩聲,暗笑道,真是又嫩又愛玩。
都梁香用手背貼了貼他的額頭,“你燙得厲害,是不是染上風寒了?我給你把下脈吧?”
“……沒有。”
他的腦袋不安分地動了動,唇瓣擦過她的頸間。
“不是風寒……”
“你是大夫還是我是大夫?放開我,我給你看一下。”
“……不用看。”
“那你哪裡難受,總得說一下吧?”
裴度不言,隻一個勁兒攥緊了都梁香的手腕,強自忍耐。
“執規,你是不是……”
都梁香可沒有要等著他緩好的意思,直白地問了出來。
“……起興了?”
裴度半闔著的略有些迷醉的雙眼驀然睜大。
她知道了……
還直接問出來了……
他心頭咚咚作響,鼓譟得厲害,麵皮上的熱意一息燙過一息,正羞得無地自容間,就聽見一道輕柔到了他心坎裡的聲音,低聲問起:
“執規,要不要我幫幫你啊?”
裴度簡直不敢置信自己聽到了什麼,他的眸光略散了散,腦中似有煙花轟然炸開,震得他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他的身軀輕輕戰栗了幾下,大半個身子都倚在都梁香身上,掌下用力地錮著都梁香,僅剩的理智讓他言不由衷地問了出來:
“這、這合適嗎?”
“醫者仁心嘛。”都梁香憐惜地摸了摸他的臉,“我不想看你這麼難受。”
他胸膛裡油然生出一股異樣的感受,糅雜了許多他自己也分辨不清的情緒。
他既渴求著她的憐惜,又忍不住想到,她是對他一個人有這樣的“仁心”,還是對所有人都有這樣的“仁心”……想到這裡,他又難免有些生氣。
她是待所有人都這般不知邊界,還是她那個猶善虛嘴掠舌的師兄哄騙教壞了她……
他黑沉的眸子鎖在都梁香麵上,怒色翻湧,欲色深重。
“……要。”
他的唇放肆地蹭上了她光滑細膩的肌膚,重重喘息。
“……要青葙幫我。”
沒關係,以後他會好好教教她,看著她,管著她,從前的事他都可以不計較……至於今天的事,是他應得的回報。
他的五指略鬆了鬆,握上了都梁香的手背,引著她的手往下……
都梁香猛地抽回手,推了他一把,把人推遠了些。
裴度懷中驟然一空,隻覺得連心裡也跟著空了一下,他水潤泛光的眸子此刻茫然一片。
“不是……不是要幫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