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過去,還是蕭含光第一個用劍連敲帶撬地采下來一簇。
他默不作聲地撫過勞苦功高的藏嶽劍,眼睫低垂,沒想到自己的本命劍也有被拿來當鋤頭的一天。
另外三個法修,煉體不勤,吭吭哧哧地挖了半天,沒見有多少進展。
“含光哥——”
蕭玨禦劍飛了過來,抱著蕭含光那結實有力,一條頂他兩條胳膊那麼粗的臂膀,堆笑乞求道:
“你幫幫忙好不好,我那顆馬上就出來了,就差像您這樣的一個大力士的臨門一腳了。”
蕭玨身上唯一能用來當鑿子的,也就他那把法劍了,但他的法劍普通的很,平時也就用來禦禦劍,又不用來對敵,買的時候也沒考慮過材質堅硬不堅硬,現在連劍尖都磨沒了。
“嗬。”
蕭含光能信他的話就有鬼,他冷肅著一張臉,毫不留情地一胳膊將人甩飛。
“自食其力。”
“光哥,你好硬的心腸。”
“這也是修行。”
蕭鶴仙停下了用乾坤伏魔圈敲打玄精石晶簇的手,他覺得這樣用蠻力一直敲下去不是辦法,這得挖到什麼時候,他又不是愚公,沒有那個時間也沒有那個毅力。
蕭含光見蕭鶴仙看了過來,渾身一僵。
要是少主需要幫忙的話,他當然……
蕭鶴仙直接略過他去,飛下去找都梁香了。
“梁香,你想想辦法啊,這玄精石真不是人挖的。”
他拽著都梁香的胳膊搖晃道。
“我能有什麼辦法。”
“你那麼聰明,看的書那麼多,真的想不到有什麼省力的挖礦之法嗎?”
“我要是知道,不早就說了。”
都梁香取出帕子,給蕭鶴仙擦了擦額間的汗,柔聲道:“你要是實在挖不動,可以苦一苦含光公子啊。”
蕭鶴仙一噎,“這好嗎?”
蕭含光仍是那副抱著雙臂麵無表情的樣子,蕭玨卻覺得他的麵相莫名變得更苦了。
“知道不好,還不趕緊抓緊時間乾活,我們時間很多嗎?你還在這裡偷懶。”
蕭玨也捏起袖管擦了擦自己腦門上的汗,感覺自己也被罵進去了是怎麼回事。
蕭鶴仙“哦”了一聲,委屈著一雙眼看著都梁香。
梁香的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
都梁香也覺得這玄精石著實難挖了些,在這裡空耗許久也不是辦法,頓時沉下心緒,思索起來。
《太古寶礦錄》上確實不曾記載過該如何開采玄精石,但既然這玄精石有形電相生的特性,若以雷法擊之,不知會不會好挖一點兒呢?
“你可以用破地召雷罡劈它幾次試試。”都梁香隨口道。
蕭鶴仙靈光一現,恍然道:“對啊,你曾說過,此石有電激形易之能,以雷電擊之,能使其相振,說不定真能讓它自己把自己震下來。”
蕭鶴仙立馬去試了一遍,效果拔群。
那太乙玄精石被雷電劈過之後,果然劇烈振動起來,本就因他先前數個時辰的敲打,而變得鬆動的那一簇石礦,立時被震了下來。
蕭鶴仙捧著巴掌大的玄精石,遞到了都梁香的手裡,在她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太厲害了,梁香。”
蕭玨怪叫一聲:“那我們剛才勞心勞力又撬又打埋頭苦乾了幾個時辰算什麼!”
都梁香寬言安慰:“算你們力氣大咯。”
蕭含光伸出手,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以後真的得多讀點書了,他想到。
蕭玨抱著腦袋,不願相信自己兩個時辰的苦功都白下了。
悲痛道:“你怎麼早沒想到?”
都梁香一怔,笑盈盈道:“你在怪我嗎?”
蕭玨縮了縮脖子,連忙賠笑:“我隻是遺憾,遺憾……”
奇怪,明明對方態度和緩,說話也是輕聲細語的,他怎麼就那麼害怕呢。
蕭玨剛覺得自己這副樣子似乎有些丟人,但一想到自家少主對上都小姐也是這副伏低做小的模樣,瞬間又把腰板挺直了。
丟人什麼丟人,要丟人也是少主更丟人。
蕭遙向來是喜歡往好處想的,之前兩個時辰的苦功不算什麼,現下能想到如此便捷的辦法簡直是意外之喜。
就是這都小姐也忒像話本裡那些主角的隨身老前輩了點兒,見識廣博,才思敏捷,一路上多要仰仗她才能所獲甚多,真不知道要是都小姐沒替了她弟弟的名額隨行而來,他們幾人這一路會有多辛苦艱險。
後麵的開采工作自然就交給了會雷法的都梁香和蕭鶴仙二人,有了雷法相助,幾人幾個時辰內就掃蕩掉了一整片山頭的太乙玄精石。
中間還遇上了幾個不長眼的修士心生歹意來搶奪靈礦石,蕭含光這個築基八層都放出氣息了也沒把人震懾住,來人自視甚高以為自己能越階鬥法,被收拾了一頓終於老實多了。
蕭含光沒有留手,幾道劍氣砍瓜切菜般將人斬成兩段。
幾人抬腳要走,都梁香把人喊住。
“怎麼了?”蕭鶴仙疑惑道。
“人殺都殺了,東西也要撿啊。”
都梁香用下巴點了點屍體上的十方令和乾坤袋,示意蕭鶴仙去拿,有人能使喚的情況下,她自己可不想去摸屍。
蕭鶴仙豪奢慣了,自然沒養成散修那種殺了人就摸人乾坤袋的勤儉習慣。
其他幾人外出曆練的不多,也不好殺人奪寶,一時間竟也沒想起此事。
“對哦。”
蕭鶴仙任勞任怨地替都梁香乾活,撿起幾隻乾坤袋,施了道淨塵術才丟給都梁香。
他又去拾地上幾人的十方令,每個都攤開看了一眼,直到確認了所有上麵顯示的境望數字都是零,頓時無語凝噎。
他將十方令隨意往地上一撇。
諷道:“一分的境望都沒取到的實力,竟然還敢來招惹我們。”
見過沒長眼的,沒見過這麼不長眼的。
“嘖,殺了他們都嫌白費靈力。”
都梁香是生性謹慎之人,自然也理解不了這等貪利冒進到堪稱愚蠢之輩,她以為幾人既敢殺人奪寶,想來自恃有幾分本事纔是,說不定已經積攢了些境望。
孰料不是來送境望的,竟是來白白送命的。
就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都梁香失望地歎了口氣,草草探查過幾人的乾坤袋,把裡麵的靈石和符籙平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