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鶴仙輕笑一聲,“你也挺會哄人的,不過我說的話是真的,沒有半點恭維。”
“以你的天資,想來這一月內就能學完八道基礎陣紋和陣紋的組合之法,不假外物布出一階法陣來。”
他目光清亮,眼神中有著幾分殷切,“你想不想拜我姑母為師?我可以為你引薦。我姑母是太清道宗陣閣的副閣主,陣道大宗師,很厲害的,她對徒弟資質的要求很高,至今還未收徒,但以你的天資肯定沒問題,而且你若願意應下,那就是她的開山大弟子了,姑母在道宗內很有聲望,你以後想在太清道宗內橫著走都不成問題。”
都梁香自然是知道太清道宗的。
中陸幅員遼闊,靈氣充裕堪稱十四洲內之最,到了元嬰期修為之後想要精進,就非要去地處十四洲正中的中、長、元三洲不可,中洲、長洲、元洲三洲相連,並稱中陸,與其他十一洲各自孤立,且為無儘海水相阻隔的風貌不同。因而其上仙門王朝林立,又以無名劍宗、上玄仙宗、太清道宗為最,合稱上三宗。
十四洲無數修士,無不以拜入上三宗為榮。
每隔十年,中陸仙門都會聯合舉辦遴選弟子的試煉大會,能在此試煉中名列前茅之人,纔有機會被上三宗選中。
能不用通過試煉,就能拜入上三宗中化神大能門下,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機會。
這中陸都梁香日後定也是要去的,若是能通過蕭鶴仙的關係,結識一名道宗的五階陣師,她自無不可。
隻是,這一切的前提都得是,她可以繼續修煉。
蕭鶴仙眼中期盼之色愈盛,等下一屆仙門遴選大會開始,他也是要前往中陸,拜入太清道宗的。若是都梁香能同他一起進入太清道宗修行,如此便可日日相伴,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若是能在十方絕境中尋得解決我身體頑疾的辦法,我自是願意拜師的,可若是沒有,梁香餘下的日子還是想陪在父母身邊,就不去中陸尋仙緣了。”
蕭鶴仙聽聞此言,臉上些許的興奮和喜色消失殆儘。
驟然提起這沉重之事,他手中倏地攥緊,卻發覺他還握著都梁香的手腕。
“會的。”他訕訕地鬆了手,目光從都梁香平靜的臉上掠過,又移開了視線,瞥過了臉去,“我會幫你找到的,一定。”
都梁香對這種承諾不以為意。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信奉這一準則纔是她上一世肉身崩毀還能活到現在的原因。
“那就借你吉言了。”但表麵功夫還是要做足的。
“我去看看還有多久到。”蕭鶴仙低咳一聲,快步走了出去。
蕭家的仙舟飛行了一日半的行程之後,終於來到了神器宗的地界。
神器宗坐落於玄洲南域,下轄三郡之地,在玄洲之內也算得上數一數二的大宗門,其附屬仙城也有數十座之多,但若論規模最大、人氣最旺的,還得是離神器宗山門不過數百裡之遙的附屬主城,火鍛城。
放眼望去,遠處連綿的巍峨山嶽一片黛色,沉默聳立,成了那座樓閣林立的仙城標誌性的背景。
按照火鍛城的規矩,尋常勢力的大型仙舟不得飛入城內上空,而蕭家乃玄洲五大望族之一,又手握千門萬類的法陣銘刻之術,和神器宗多有合作,遠的不說,近的就說這城內往來穿梭的小型飛舟,就是蕭家和神器宗聯合製造的產物。
這樣的地位和這樣的關係,蕭家的仙舟自然在這火鍛城中有諸多特權,可以直直駛入火鍛城內城最為繁華之地。
都梁香轉動著輪椅來到了甲板之上,仙舟還飛在雲空之中,兩側卻已可見富麗堂皇的樓閣之景,可知這樓閣建得有多高。這但凡煉器宗門的附屬仙城,總歸是比尋常仙城少了幾分清新自然,多了些許工巧機變的。
蕭家的仙舟有十丈之寬,數十丈之長,停靠在萬寶樓兩側坊市的正中,把這泰半街道都堵住了,好在火鍛城乃是一上下左右皆可走的八方之城,從仙舟的下方穿行而過也是可以的,不至於完全讓其他修士往來不得。
這仙舟到底是給行人造成了許多不便,可生活在這火鍛城中的修士,哪能認不得蕭家的族紋,誰敢在這裡找他們不痛快,因而再有不滿,也隻得默默調整自己飛舟上的陣盤,改換路線,避讓開這龐然大物。
巨舟淩空,遮下了大片陰翳,沿街坊市之中多有閒人探頭而出,好奇觀望。
“竟然是蕭家的仙舟,難怪能開到這裡來。”
“十方絕境開啟在即,火鍛城裡最近可是熱鬨啊。”
“最多再有十日不到,那十年一度的子母石競拍大會就要開始了,屆時纔是真正的熱鬨。”
“聽說為了這子母石,連中洲的大族和仙門子弟都有來我們玄洲入境的呢。”
“十方絕境中凶險萬分,能結伴進入守望相助,肯定好過單打獨鬥啊,子母石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上一屆一簇子母石,最高可是拍出了一顆九轉還魂丹這樣的高價,真是大手筆。”
“記憶猶新,記憶猶新呢,我沒記錯的話,那是大玄仙朝的陸族拍得,陸族上一屆進入十方絕境的子弟可是還有著赤帝的血脈,是能排進前十順位的繼承人之一,最後也是不負眾望,在十方絕境試煉中一舉奪魁,拿到了秘境升靈的資格。”
“極品雷靈根本就不凡,又得升靈改善體質,變為雷元靈體,這一顆九轉還魂丹花得也算物超所值。”
“但若說賺還是神器宗最賺啊,你說人家怎麼就運道那麼好,要不是三千年前神器宗一弟子在秘境中發現了這子母石礦,還帶出了秘境,此後每隔數百年,子母石礦用儘,神器宗就能又派弟子從秘境中取出帶回,以子母石淘換天下珍寶,神器宗哪能短短數千年間就壯大到這個規模,甚至能比肩中陸的鬼斧閣。”
“時也命也,羨慕不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