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道玄奧的陣紋在畫陣靈筆的筆尖流出,忽然,一陣狂風拂麵,直奔地麵而去。
都梁香一直運轉著見氣瞳術。
金、木、水、火、土等五行靈氣隻要稍一富集,就能看見淺淡的色彩,待法術生成,那靈氣化為實質的靈力,顏色就更加明顯。
但自然之靈氣卻不是這樣,除非施展見氣瞳術,不然是無法看見自然之氣的。
石陣林的法陣,所用之氣多以自然之氣為主,用上五行之氣的情況,似乎都是入陣之人自身施展法術之時,被石陣林掠去為己所用。
都梁香隱隱覺得,這破陣的關鍵就在這陣中靈氣之上,是以一直沒有停下見氣瞳術的使用。
無數風氣從四麵八方彙入陣紋組成的陣圖之中,隻見陣圖之上,金光大作,無數散漫的風氣穿過陣圖後,便擰成一股強勁的力量,自下而上地全力吹拂著一麵石盾。
那一麵石盾隻微微抬起了不到寸餘高,將將夠螞蟻通過。
都梁香自不會袖手旁觀,使出《三易心經》中的一式“同風起”,又有萬千風氣被召來,一同吹向那石盾。
都梁香一邊施著法術,一邊思緒又飄遠了。
先前她所用地氣、山氣施展附氣法時,靈氣被吸走,附氣法隻堅持了一小會兒。反觀蕭鶴仙,每每施展出的法陣卻都沒有被吸走靈氣,這又是為何呢?
不對,先前他施展金鋒陣時,不就被石傀利用了去,為它削石為劍?
不不不,削石為劍是這石陣用了特殊的法子,吸引那金鋒隻攻它一處,金鋒陣是沒有氣潰而破的,也就是說它確實沒有被吸走靈氣。
想到這裡,都梁香不由精神一振。
難道是法陣的“靈障”比法術的靈障要厚上許多?
都梁香的“同風起”起了作用。
石盾又升起了寸餘,這風吹石盾的法子不能說完全沒用,但就以煉氣期的靈力化作的狂風,遠遠不還夠將一麵石盾抬高得足夠一人通過。
“怎麼會?”蕭鶴仙語氣微沉。
都梁香眸中對映出自然之氣流動時的瑩瑩白光,看得分明。
“是‘同氣連枝’,這八麵石盾被寬厚的山氣連成一體,看上去我們是在抬起一麵石盾,實際上是我們要抬的是八麵石盾。”
現在的境遇似乎很危急了,而都梁香眼中精光閃爍,還在一眨不眨地盯著她那用“同風起”彙聚成的風氣流向。
果然不出她所料,她的風氣法術才施展不到一會兒,又被一股微小的,由石陣引發的風氣儘皆吸走。
石盾又下落了寸餘。
而蕭鶴仙的風揚陣還好好的。
蕭鶴仙麵露無奈之色,歎了口氣,“要不還是用燃爆陣炸吧。”
他問起都梁香:“你有能抵擋築基期威力法術的防禦法器嗎?”
都梁香點頭。
眼看八麵石盾離二人隻有三步之遙,蕭鶴仙正要畫陣,都梁香也一手捏起一張雷爆符以備後手。
符籙自帶靈氣,又是瞬發法術,倒是不用擔心募集不到足夠施展法術的靈氣,也不用擔心被石陣吸去靈氣而威力大減。
一張三階雷爆符,都梁香不信還炸不開石盾一個口子。
就在這時,都梁香和蕭鶴仙二人都感受到了一道氣勢磅礴的力量。
蕭鶴仙當機立斷,喚出一麵杏黃旗,罩在自己身上,還不忘回頭看一眼都梁香的情況。
就見都梁香不等他提醒,早早地就縮在了一氣息不凡的龜殼的之下。
蕭鶴仙一麵欣慰,覺得梁香總能保護好自己,一點不叫人擔心,又一麵悵然,覺得自己好像在梁香麵前毫無用武之地。
下一瞬,一道無可匹敵的冰寒劍氣轉瞬即至,聲勢浩大地劈開了二人麵前的石盾,崩碎的石塊炸出了道道衝勢凶猛的石雨。
待二人從炸開的口子走出石盾圍起來的石陣,剩下的石傀不攻自破,化作一地碎石,周身濃霧漸消。
遠處的霧中走出一個人影。
正是一名白衣勝雪,負劍而立的女修。
她冠青雲之崔嵬,纖羅為纓,如玉端方,鬆姿鶴骨,美得雌雄莫辨。
隻是這女修麵容冷肅,人如其劍,給人以凜然不可侵犯之感。
見到突然出現的都梁香和蕭鶴仙二人,略一頷首,出聲問道:“你們可傷到了?”
都梁香搖頭:“不曾。”
“那就好。”女修抱拳一禮,轉身而去。
她被困石盾之陣而不得出,危機之下竟悍然突破了一個小境界。
後使出全力一擊破陣,孰料這一劍氣勢煌煌,威力赫赫,不止一劍斬開了困住自己的石盾,其上的冰寒劍氣更是氣貫長虹,綿延數丈,連帶著將困住其他人的石盾之陣也破開了。
沒傷到人就好。
都梁香收回目光,看向蕭鶴仙,“還繼續嗎?”
“寒霜劍,沈天霜?”蕭鶴仙盯著那女修離去的背影忽然道。
“你認識她?”
“嗯,她是淇郡沈氏中人,是沈家這一輩天賦最出眾的子弟,我們在族比大會時有過一麵之緣。”
都梁香笑得有幾分促狹:“我看她好像不認識你啊,連同你寒暄幾句都欠奉。”
蕭鶴仙麵色略有些尷尬,“我和她還交過手,她怎麼可能不認識我,她隻是一直都是這麼個孤高冷傲,不喜與人多言的性子罷了。”
“交過手?”都梁香突然好奇道,“那你倆誰贏了?”
蕭鶴仙默然不語。
都梁香點點頭,一點都不給他留麵子地笑著說出了實情:“她贏了?”
蕭鶴仙無奈地強調:“是平手。”
“那她定然很厲害了。”
“你都不認識她,我纔是你友人,你誇她作甚。”蕭鶴仙語氣裡帶了幾分惱意。
“我誇她也是誇你啊,你們不是打成平手了嗎,而且她剛才,也算幫了我們嘛。”
蕭鶴仙輕哼一聲,“沒有她,我們也一樣能出來,她還差點傷到我們。”
“再說了,你知不知道,她妹……”蕭鶴仙說到一半,自知失言地消聲。
“她沒什麼?”
她妹妹可是我父親母親心中屬意的未來兒媳人選,你應該和我一起同仇敵愾纔是,蕭鶴仙暗自忿忿道。
“她每時每刻都擺著張臭臉,不是個好相與的。”
蕭鶴仙都不知道自己能急中生智到這個地步,情急之下還能編造出這麼精妙的假話。
“鶴仙,你怎麼背後說人壞話,依我看沈姑娘隻是性子冷了點兒,方纔還關心我們有沒有受傷,不像什麼壞人。”
“都梁香,你到底是哪邊兒的?”
“哼,我是道理一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