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梁香以為他在說昨日的飛行靈器草圖,當下真心讚道:“鶴仙丹青妙手,已經夠好的了。”
蕭鶴仙卻是搖頭,也不欲再多說此事,悄然轉移了話題。
仙舟啟程,蕭鶴仙路上就同都梁香說起這霧山石陣林是何去處。
神器宗地處玄洲南北二域分界山脈之地,此脈名為龍架嶺,因十八座直插雲霄的主峰峭壁嶙峋,似龍之骨架而得名。
龍架嶺東西縱橫四千餘裡,十八座主峰隔林海相望,其間雲霧繚繞,層巒疊嶂,氣象萬千,好不壯闊。
六千年前,十方絕境境門於玄洲南域神器宗地界現世,適時,龍架嶺第十五峰上空,憑空撕裂出一道狹長的口子,但見一巨大的圓盤似的物件從境門中吐出,正撞上這龍架嶺第十五峰,將其攔腰撞斷。
那圓盤又忽然爆出金光四射,天地間崩發出一聲巨響,第十五峰被削去的峰頭四散迸裂而開,化作漫天石雨,連下了三天三夜。
這毀天滅地的異象讓此處生機斷絕,人煙俱滅,如此過了數百年,纔有修士重新前往此處探查。
但見常年籠罩龍架嶺十八峰的皚皚白霧儘皆散去,全彙聚於此處。
濃稠的白霧遮蔽了整片地界,有五步之外不見人,十步之外不見天地之效,此地亦因此得名,平頂霧山。
再說那綿延百裡的石陣林,隱現於白霧之中,其間有碎石無數,又有千般變化,可借物代形,或化作石兵,或化作石獸,按兵陣排布,攻伐過來,常使陣中之人難以招架。
關於霧山石林為何會有此造化,外界莫衷一是。
當年一方圓盤撞斷第十五峰後便消失不見,玄洲修真界早有猜測,石陣林的形成恐怕跟那圓盤脫不了乾係,那圓盤必是一尊至寶,很有可能仍藏於此地,才以白霧和石陣迷困外人。
蓋因此地靈氣稀薄,任憑爾是化神修士,能在此地募集的靈氣也不過和煉氣士相當。若是想依憑自身貯存的靈氣施展靈力耗費超過煉氣期的法術,也是行不通的,修士富餘的靈氣一旦從體內溢散而出,頃刻間就被這石陣吸去,化作其變化攻伐的能量。
是以至今仍無大能修士能勘破這石陣林的成因之秘,再多的說法,也終究隻是猜測罷了。
“當年中陸三洲一煉虛期前輩不信邪地前來此地尋寶,想以力劈華山之勢一舉攻破這石陣林,尋找那一方圓盤,可惜此陣,人弱則陣弱,人強則陣強。”
“那位煉虛前輩祭出磅礴的靈氣,卻都被石陣林吸去,數萬碎石頃刻間化作五道石風龍卷,又壘成五座大山,向著那位煉虛期前輩壓去,前輩靈氣用儘而無力躲避,最後隻得被五座大山壓成肉餅,化為齏粉。”
“此後,再無大能修士敢以蠻力破陣,雖也有一二化神元嬰前來試圖參破石陣林之秘,但終究各個不得其法,這變化萬千、神秘莫測的石陣林也就得以保留至今日。”
“又因這石陣林雖為一方大陣,其內又巢狀無數小陣,這大陣難破,小陣卻是不同,隻要將那石兵石獸殺將乾淨,就能出來。這石兵石獸殺伐淩厲,攻勢迅疾,又有萬千變化,是再好的鬥法陪練不過。久而久之,此地竟成了低階修士的曆練之所。”
蕭鶴仙正說著,這平頂霧山就漸近了。
都梁香從仙舟甲板上遙遙望去,果然見遠處的土黃色大地上,突兀地顯出一塊漫無邊際的白霜。
那白霜所罩之地,想來就是平頂霧山上的石陣林了。
仙舟距那平頂霧山還有數十裡之遙,蕭家護衛就操縱著其緩緩降落,蕭鶴仙解釋道:“此地因靈氣都被那石陣儘皆吸納而去,因而外界靈氣稀薄,修士尚不能從此界上空飛過,仙舟亦會因靈氣不足而墜落,隻能停得遠些。”
蕭鶴仙鋪墊了大半,終於提起此行來意,雖然周圍都是自己人,但穩妥起見,他還是傳音入密道:“一百年前的那一屆十方絕境開啟之時,一名從十方絕境中存活下來的燕郡李氏之人在秘境內遇上了和霧山石陣林極其相似的石陣林,隻是秘境中的石陣林論凶險程度還要遠甚,這李氏之人還是因著入境前湊巧在石陣林中曆練過一月,掌握了些破陣的訣竅,才九死一生從秘境中的石陣林中逃出。
“他出境以後,便向族人道出了這個訊息,又建言道,凡他李氏族人,若再有要去十方絕境的,最好先行在平頂霧山的石陣林中磨練一番,萬一在秘境中運氣不好遇上了石陣林,有了些許經驗,也多幾分活路。”
燕郡李氏同樣是玄洲五望族之一,五族互通有無,這訊息便在玄洲五族中傳開,適逢族中子弟入境前,都會叫他們來這石陣林中練習破陣之法。
至於玄洲中五族之外的小族小宗門甚至散修,也是有幾分機敏在的,他們縱然不知道此訊息,但見五族子弟常去這石陣林曆練,便也猜出這背後必有什麼不尋常之處,因而也跟風而來。
“原來是來練習破陣之法的。”都梁香心中一動,問起,“那我們要在這裡待多久?”
“快則十日,多則二十日。”
都梁香掐了掐掌心,暗道,那就是此地了。
幾日前算出的大吉之相,八成就是要應在這裡了。
都梁香現在還記得那卦象上氤氳的厚重紫氣,昭示著此次的機遇將有多麼地不凡。
小吉之相都能平白得一有誕生器靈潛質的天品靈筆,這大吉之相豈還了得?
饒是都梁香自認冷靜持重,此刻也不由得心生激蕩,亂了呼吸。
想起蕭鶴仙說起那石陣林由來之時提到的圓盤,都梁香沒由來地一陣心悸。
雖不知那圓盤到底是何物,但絕對尋常不了,難道蕭鶴仙真有機遇能得到那等至寶?
都梁香麵色不變,仍作認真傾聽之色。
心中卻已暗下決心,無論這是多大的一樁機遇,本該是誰的機遇,既然被她知曉,那就必須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