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聽著,脊背愈發挺直。
過往二十幾年的種種細節,都在此刻串連成線。
所有的不解和困惑,都在這一秒有了答案。
所以,在周毅天眼裡,他不能和白冉冉母女正大光明組建家庭,虧欠了她們半生,心懷愧疚。
而我,隻是亡妻留下的累贅。
我靜靜看著白冉冉,眼底無悲無喜,
“白冉冉,如今的結果你滿意嗎?”
白冉冉渾身僵住。
她......滿意嗎?
她所有的計劃落空,前程儘毀,母親也因此鋃鐺入獄。
我抬眼看向掛在高處的監控,
“你為了私慾,害人前程,就該付出代價。”
我低頭看著她狼狽的模樣,踢開她的手,轉身走進科研所。
白冉冉想闖進來,被荷槍實彈的巡邏士兵攔住。
厚重的大門在她麵前緩緩合上。
“不——” 白冉冉嘶吼。
往後很長一段時間,周毅天還是不死心。
他換著號碼給我發訊息打電話,托親戚上門說和,試圖用養育之恩綁架我。
他埋怨我太過斤斤計較,不該把白家母女逼得無路可走。
我氣笑了。
我直接在家族群裡甩出證據——是白冉冉在科研所外的驚天發言。
她親口承認私生女身份,坦然那一家三口對我的算計,辯無可辯。
周毅天終於安靜。
那些原本還替周毅天說話的親戚,也都閉上了嘴。
我趁機拉黑所有人,斬斷和那個家庭的所有牽絆。
實驗室的日子,充實且踏實。
我憑藉突出、紮實的科研能力,接連在陸教授的引薦下參與重點專案,屢屢做出過人的成果。
曾經被毀掉的人生,這一世我穩穩地握在手裡。
而另一邊,周毅天和白母的陳年舊事被傳出來後,周毅天和白家母女更是受儘冷眼唾罵。
周毅天本就是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在“好爸爸”的人設崩塌後,可以說是丟掉所有體麵,脾氣也因此愈發暴躁。
他把這一切都怪罪到白冉冉身上,對她也不再無條件縱容。
父女兩人整天在家吵吵鬨鬨、互相埋怨,還動起手來。
最嚴重的一次,兩人都打上警局了。
周毅天責罵白冉冉害人害己,罵她惡毒。
白冉冉罵周毅天虛偽、狼心狗肺。
這一幕被熱心群眾拍到發到網上,又引來好一番唏噓。
我看著這些,一笑而過。
又是一年春天,白母出獄了。
那一家三口都住在了一起,過上了他們曾經最期盼的日子。
隻是聽鄰居說,屋裡總是傳來打砸聲。
而白冉冉患上了嚴重的精神疾病,多次自殺未遂。
這天,一朋友找到我。
“上週白冉冉跳樓,好在冇死隻是腿斷了,可能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朋友有些唏噓。
我攪弄著麵前的咖啡,冇有多說什麼。
朋友繼續道,表情古怪,
“而且,白冉冉醒來後一直說不該這樣,還說自己是在做夢,情緒崩潰下她竟然點燃了煤氣罐,說什麼......再被火燒一次就能回去了。”
我瞳孔震顫。
朋友以為我害怕,安撫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彆擔心,人冇死,隻是你爸和白冉冉母女嚴重燒傷,被救出來時幾乎看不出人樣。”
我攪著咖啡的手頓住,釋懷笑笑。
窗外,春日的陽光明媚。
前世,我被困在親情的謊言裡,最終和他們同歸於儘。
這一世,我掙脫泥潭,破繭重生。
能好好活著,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