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院長,給您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方遠誌連連擺手,然後目光落在了車裏的林正國身上,迅速切換成了專業模式,"這就是令尊?我提前看了病歷資料。"
"腦溢血後遺症導致左側偏癱,目前處於康復初期。"
"我已經安排了神經內科的陳主任和康復科的李教授組成聯合團隊,今天下午就可以做一次全麵評估。"
林北點了點頭:"麻煩方院長多費心。"
方遠誌把他們引進了住院部。
電梯直達六樓——VIP病區。
走廊裡鋪著淺灰色的地毯,牆上掛著淡雅的水墨畫,空氣中有淡淡的檀香味。
每隔幾米就有一個護士站,值班護士穿著淺藍色的製服,看到方遠誌都微微點頭致意。
VIP單間病房。
房間很大——至少四十平米。
病床是全電動的,可以調節角度和高度。
床頭有一整排的監護裝置。
窗戶朝南,能看到醫院花園裏的紅楓和遠處的翠屏山。
房間裏還有一張陪護床、一套沙發、一個小型冰箱和一台壁掛電視。
洗手間是獨立的,乾濕分離,甚至配了浴缸和防滑扶手——專門為行動不便的患者設計的。
張秀蘭站在房間中央,環顧四周,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這……這一天得多少錢?"她下意識地拉了拉林北的袖子,壓低聲音,"北兒,咱們住普通病房就行——"
"媽,就住這兒。"林北把父親扶到了病床上,仔細調整好靠墊的角度,又檢查了一下監護裝置的引數。
這些動作熟練到了讓旁邊的護士都微微驚訝的程度——普通人不可能對醫療裝置這麼熟悉。
但林北在戰場上處理過比這複雜一百倍的傷情。
給戰友包紮止血、在野戰醫院協助手術、在撤退途中用最簡陋的裝置維持重傷員的生命體征——這些都是家常便飯。
一個VIP病房的監護儀,對他來說和玩具差不多。
林正國躺在新的病床上,右手摸了摸柔軟的被子和枕頭。
他的眼睛濕了。
他費力地張了張嘴,用那隻還能動的右手指了指林北,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意思是:兒子,爸心疼你。
林北握住了父親的手。
"爸,您好好養病。別的事不用管。"
方遠誌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識趣地退了出去。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那封介紹信又看了一遍。
信很簡短。
沒有抬頭,沒有落款單位的全稱,隻有一個紅色的印章。
印章上的字他認識——北境軍區。
今天一大早,一個自稱趙虎的年輕人找到了他,出示了這封介紹信。
信上隻有一句話:"請貴院妥善安排林正國先生的住院治療事宜。相關費用由我方承擔。"
方遠誌在醫療係統幹了二十多年,什麼來頭的人都見過。
省裡領導的親屬、大企業老闆、甚至偶爾有軍方的人來看病。
但用北境軍區的介紹信來安排一個普通患者住院——這是頭一次。
北境軍區。
那是駐守國門的前線軍區。
能拿出北境軍區介紹信的人,級別不會低。
方遠誌是個精明人。
他沒有多問。他隻是把介紹信鎖進了保險櫃裏,然後親自安排了最好的病房和最強的醫療團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把人伺候好了就行。
——
下午兩點。
安頓好父親的住院事宜之後,林北帶著母親去看了一套公寓。
公寓在城西的翠屏花園小區——離仁和醫院步行隻要十分鐘。
小區不算頂級,但環境乾淨整潔,綠化率高,物業管理規範。
是那種普通中產階級住的地方——體麵,但不張揚。
林北選的是一套兩室一廳。八十平米,南北通透,採光很好。
傢具是房東留下的——不算新,但乾淨完整。
廚房和衛生間都是裝修好的,拎包就能入住。
月租三千五。
以林北口袋裏那張銀行卡的餘額來說,三千五約等於零。
但這個價位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個退伍兵租一套月租三千五的公寓——合情合理。
張秀蘭在每個房間都轉了一圈。
她先進了主臥——雙人床、衣櫃、梳妝枱。
窗簾是淡藍色的,陽光透過窗簾照進來,把整個房間映成了一片溫暖的淡藍。
然後是次臥——單人床、書桌、一個簡易書架。
客廳——沙發、茶幾、電視。
廚房——燃氣灶、油煙機、冰箱。
衛生間——熱水器、花灑、鏡子。
每一樣東西都不是什麼名牌,都不貴,但都是齊全的、乾淨的、能用的。
比那間十五平米的出租屋好了一百倍。
張秀蘭站在客廳中間,手裏還提著那個膠袋。
袋子裏是她的全部家當——兩件換洗衣服、一條舊毛巾、一把梳子。
她的眼淚突然就流下來了。
沒有任何徵兆。
她站在那裏,四下看了一圈,然後淚水就"唰"地一下湧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了客廳木地板上。
林北走過來。"媽——"
"北兒。"張秀蘭的聲音哽嚥了,"你在部隊到底幹了什麼?"
這個問題她已經想問好幾次了。
從仁和醫院的VIP病房到這套兩室一廳的公寓——每一樣都超出了她對"退伍兵"的認知範圍。
一個普通士兵,五年的津貼加起來能有多少?撐死了十幾二十萬。
仁和醫院的VIP病房一個月就要幾萬塊。
再加上這套公寓的租金、父親的護理團隊費用、日常的生活開銷——這筆賬她算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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