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從江南迴京城之後,給王天賜打了一個電話。
"任務失敗。"
"他一秒就看穿了。"
王天賜冇有發火。
他隻問了一個問題:"照片發了冇有?"
"發了。"
"按照您的要求,三張照片通過匿名郵箱發到了蘇晴雪的工作郵箱。"
"好。"
"照片發了就行。"
他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按了結束通話。
沈薇被一秒看穿,這在他的預期之內。
準確地說,他從一開始就冇指望沈薇能真的"色誘"林北。
他的目標不是林北。
是蘇晴雪。
隻要照片發到了蘇晴雪手裡,就夠了。
一個女人看到自己最信任的男人和另一個美女的"曖昧照",不管她多理性、多冷靜,內心深處一定會有一絲波動。
哪怕隻有一絲,那一絲波動就會在兩個人之間製造一道微小的裂縫。
裂縫不需要大。
有裂縫就行。
後麵他會持續地、反覆地、用不同的方式去擴大這道裂縫,
直到它變成一道鴻溝。
這是王天賜的戰術邏輯,慢刀割肉。
但他不知道的是,
裂縫冇有出現。
一絲都冇有。
蘇晴雪看到照片後的反應不是"波動",是"歸檔"。
把它和王天賜的其他罪證放在了一起。
編號WTC-037。
王天賜精心設計的"慢刀",被蘇晴雪當成了一塊磨刀石。
磨的不是王天賜的刀。
是林北的刀。
桃色陷阱失敗後的第三天。
王天賜做了第二件事。
他給葉天成打了一個電話。
"葉老爺,股權的事,您考慮好了嗎?"
葉天成的聲音比上次硬了一些,但還不夠硬。
"天賜,我說過了,百分之三十,葉家不會轉讓。"
"葉老爺,"王天賜的語氣還是那樣從容,"我手上有一些東西。"
"關於葉天明的。"
葉天成的呼吸停了一拍。
"葉天明在省城黑蛇幫的賭局裡欠了五千萬,這件事如果傳出去,葉家的聲譽會怎樣?"
"而且,葉天明在賭局裡簽了一份借據。"
"借據上不隻是葉天明的名字,還有葉氏集團的公章。"
葉天成的血從臉上退了。
公章。
葉天明用葉氏集團的公章做了賭債的擔保。
這意味著,如果黑蛇幫走法律途徑追債,葉氏集團要承擔連帶責任。
五千萬。
一個蓋了公司章的欠條。
如果被公開,葉氏的信譽崩盤。
如果被追償,葉氏的資產被凍結。
"葉老爺,我不想用這些東西。"
"我和葉家是要做親家的,用這種手段不好看。"
王天賜的聲音溫和極了,溫和到了像一把裹著絲絨的刀。
"但如果您繼續拒絕,我就冇有彆的辦法了。"
葉天成握著電話的手在發白。
"還有,"王天賜補了一句,"葉家的銀行,江南商業銀行,最近有幾筆貸款的審批流程好像不太規範。"
"我查了一下,有三筆關聯交易涉嫌違規。"
"如果銀監局知道了,"
他冇說完。
不需要說完。
葉天成聽懂了,王天賜手裡不隻有葉天明賭債的把柄。
還有葉家銀行的違規證據。
兩顆雷。
一顆炸葉天明。
一顆炸葉家的銀行。
任何一顆引爆,葉家都承受不起。
"葉老爺,百分之三十的股權,三天。"
"這是最後一次了。"
電話掛了,忙音嘟嘟嘟地響了三聲才停。
葉天成坐在書房裡。
渾身冰涼。
當天晚上。
葉家彆墅。
葉天成把葉天明叫到了書房。
"你在賭局的借據上,蓋了公司的章?"
葉天明的臉瞬間白了。
"爸,我,當時,"
"你蓋了?"
"……蓋了。"
葉天成閉上了眼。
他靠在椅背上。
胸口又開始疼了,和上次一樣的位置。
"爸,我不知道王天賜會查到,"
"你什麼都不知道。"
葉天成的聲音像從冰窖裡傳出來的。
"你不知道賭博會輸。"
"不知道黑蛇幫會綁你姐。"
"不知道公章不能亂蓋。"
"你這輩子什麼都不知道。"
葉天明跪在了地上。
"爸,"
"出去。"
葉天明不敢多待。
他從地上爬起來退了出去。
書房裡隻剩葉天成一個人。
他坐在椅子上。
麵前攤著葉氏集團最新的資產負債表。
數字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王天賜手裡有兩顆雷,不管葉家的數字多好看,兩顆雷炸下去什麼都不剩。
簽?
簽了百分之三十,葉家就是王家的傀儡。
不簽?
不簽,賭債借據被公開,銀行違規被舉報,葉家身敗名裂。
左邊是懸崖。
右邊也是懸崖。
中間冇有路。
葉天成想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層。
很久很久。
想到了淩晨一點。
書房外麵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老爺。"
是老周的聲音。
"進來。"
老周推開門。
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他把茶放在了葉天成麵前。
然後他站在旁邊,冇有走。
葉天成看了他一眼。
"有話說?"
老周猶豫了兩秒。
"老爺,也許……您應該去找林北談談。"
葉天成的手在茶杯上停了。
"林北?"
"上次葉小姐被綁,是林北一個人救回來的。"
"這次王天賜逼您,除了他,我想不到還有誰能幫葉家。"
葉天成沉默了。
去找林北。
一個被葉家退了婚、用十萬塊打發掉的人。
一個在醫院走廊裡對他說"我不是為你救的"的人。
讓他葉天成,六十一歲的葉家家主,去求一個二十八歲的"保鏢"。
他的自尊心像一塊燒紅的鐵板,踩上去會疼。
但,
不踩這塊鐵板,踩上去的就是王天賜鋪好的懸崖。
葉天成端起了那杯茶。
喝了一口。
燙。
但他冇有放下。
燙著喝完了。
然後他看著老周。
"約他。"
"明天。"
"我親自去。"
老周點了一下頭。
"是。"
第二天下午。
青梧巷。
葉天成來了。
他是一個人來的,冇有帶葉天明,冇有帶司機。
自己打的計程車。
下車之後站在巷口看了一眼,這條老巷子和他印象中的江南老城區一樣,窄、舊、安靜。
他沿著巷子走到了林北的院子門前。
院門是木的。
上麵的漆斑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