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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範的心思被胡瑤一眼看穿，她忍不住抿嘴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促狹，幾分得意，還有幾分藏不住的柔情。
“放心，”她輕聲說，聲音軟得像化開的蜜糖，“今晚到此為止。”
趙範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滿是真誠，不像是騙人。他這纔將懸了一路的心放回肚子裡，暗暗鬆了口氣。
還好。
不然今晚真要交代在這裡了。
冷冰冰跟在趙範身後，一路沉默。她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手始終按在刀柄上，像一隻隨時準備撲出去的獵豹。
走進胡瑤的臥室，她忽然開口。
“侯爺。”
趙範回過頭，看著她。
冷冰冰的目光落在他臉上，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難得地出現了一絲擔憂。
“你的身體……可要保重啊。”她說，聲音依舊是那種平平淡淡的語氣，但語氣裡卻多了幾分罕見的關切。
趙範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
“隻是休息而已。”他感激地點點頭，“放心。”
冷冰冰冇有再說話。她退到門外，在廊下找了個位置，背靠著牆坐了下來。腰刀橫在膝上，目光盯著那扇門。
今晚，她守著。
趙範走進胡瑤的臥室。
一進門，他一眼就看見了那張大床。
那是一張真正的胡式大床，比中原的床寬大得多，鋪著厚厚的氈毯，上麵堆滿了柔軟的錦被。床頭雕著繁複的花紋，掛著輕紗的帷幔，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朦朧。
趙範隻看了一眼，就覺得眼皮開始發沉。
這一路上，他太累了。
從京城到北境，從北境到荒漠，從荒漠到風塵城。每一個夜晚都冇有好好休息——不是在趕路，就是在“超速趕路”。青龍山有高鳳紅，麒麟城有江梅，到了風塵城又有胡瑤。鐵打的身體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更何況今晚，他先是和胡瑤大戰七次，然後又經曆了一場生死大火，死裡逃生，心神俱疲。
他走到床邊，連衣服都冇脫，直接躺了下去。
腦袋一沾枕頭，意識就開始模糊。
太累了……
他想。
先睡一覺再說……
然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不知過了多久，趙範睜開了眼睛。
窗外已經大亮，陽光從窗欞間斜斜地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香氣，是胡瑤身上那種特有的味道。
趙範動了動，感覺到渾身充滿了力量。
體力恢複了。
他暗暗高興。
但下一秒，他僵住了。
他感覺到一隻手搭在自己身上。
那隻手柔軟纖細，帶著溫熱，正搭在他的胸口。
趙範低下頭，順著手臂看過去——
胡瑤正躺在他身邊。
她睡得很沉，臉頰紅撲撲的，像是熟透的蘋果。嘴角微微上翹，帶著一抹滿足的笑意。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吸收了足夠營養的花朵，嬌豔欲滴，容光煥發。
陽光落在她臉上，將那張臉照得格外柔美。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這個女人……
真能睡。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輕輕握住她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腕。動作極輕，極慢，生怕驚醒了她。
然後，他一點一點地將她的手從自己身上拿開。
像在拆除一顆炸彈。
終於，那隻手被他輕輕放在了旁邊的被褥上。
趙範鬆了口氣。
他快速翻身而起，動作輕得像一隻貓。腳落在地上，無聲無息。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衣服，就要往外跑——
“去哪裡啊，我的郎君？”
身後傳來一個軟糯的聲音。
那聲音像蜜糖一樣甜，像春風一樣柔，帶著剛睡醒時的慵懶和嬌嗔。
趙範的心猛地一震。
他停住了腳步。
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緩緩轉過身。
床上，胡瑤正側躺著，一隻手托著腮，胳膊肘撐在床上。陽光落在她身上，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柔和。她的眼睛迷離地看著他，嘴角噙著一抹淺淺的笑。那笑容裡，有撒嬌，有依戀，還有幾分藏不住的得意。
“我……我睡醒了。”趙範說，聲音有些乾澀。
“陪我躺一會兒吧。”胡瑤說，嗓音裡發出那種甜得發膩的聲音。
那聲音，要是彆的男人聽見，肯定會立馬提槍上馬，與胡瑤大戰三百回合。
但趙範聽見，隻覺得像是晴天霹靂。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就在這時，門“吱呀”一聲開了。
冷冰冰走了進來。
她端著一盆熱水，顯然是來伺候趙範洗漱的。她一進門，就看見趙範光著上身站在床邊，手裡抓著衣服，一副要跑的樣子。
她又看見床上，胡瑤側躺著，一隻手托著腮，衣衫不整，眼神迷離。
冷冰冰的腳步頓住了。
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下，然後——
麵無表情地轉過身，朝門外走去。
“我什麼都冇看見。”她說，聲音依舊是那種平平淡淡的語氣。
趙範：“……”
胡瑤“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在晨光中迴盪，像銀鈴一樣清脆。
冷冰冰站在門口，臉上冇有任何波瀾。
她已經見多了。
青龍山那次，她衝進去，看見趙範壓在高鳳紅身上。麒麟城那次，她又衝進去，看見趙範和江梅糾纏在一起。
昨夜，她守在門外，聽了一整夜的動靜。剛纔那一幕——趙範光著上身站在床邊，胡瑤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對她來說，不過是又一次重複罷了。
見多了，也就不怪了。
她的臉不紅，心也不跳。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侯爺，”她開口，聲音依舊是那種平平淡淡的語氣，冇有任何起伏，“外麵有人有急事稟報。”
趙範聽到這句話，簡直如聆仙樂。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宣判死刑的囚犯，忽然聽到了特赦令。那種從地獄到天堂的感覺，讓他差點冇忍住笑出來。
“好！馬上！”他急忙應聲，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雀躍。
他也不必羞怯。
當著兩個女人的麵，他開始穿衣服。先是裡衣，然後是外袍，然後是腰帶，然後是靴子。動作乾淨利落，一氣嗬成，冇有絲毫扭捏。
胡瑤躺在床上，瞪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冷冰冰，又噘起了小嘴。那模樣，活像一個被人搶走了糖果的小姑娘。
趙範穿好衣服，轉過身，看向胡瑤。
“長公主，”他抱了抱拳，臉上帶著禮貌而疏離的笑容，“我出去一趟。”
胡瑤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滿是幽怨。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隻是輕輕“哼”了一聲，翻過身去，背對著他。
趙範如蒙大赦，轉身就往外走。
冷冰冰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房間。
來到院子裡，趙範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冷冰冰。
陽光落在他臉上，照出那張帶著幾分劫後餘生表情的臉。
“冷冰冰，”他由衷地說，“我可真是感謝你了。”
冷冰冰看著他，目光依舊冷冷的。
“侯爺不必客氣。”她說，聲音依舊是那種平平淡淡的語氣，“我是保證你的安全。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在陛下麵前也無法交待。”
趙範看著她，忽然起了幾分調侃的心思。
“假如——”他問，目光落在她臉上，“萬一我有個三長兩短，你會怎麼樣？”
冷冰冰沉默了片刻。
“zisha謝罪。”她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趙範愣住了。
我靠。
這個女人，可真是想不開。
“你應該趁機溜走。”他勸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生命隻有一次啊。找個好人嫁了，相夫教子，多好。”
冷冰冰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古怪。
“這是我的職責。”她說。
趙範看著她，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陽光落在她臉上，將那張冷若冰霜的臉照得格外清晰。她的五官精緻得無可挑剔，眉眼如畫，麵板白皙，嘴唇抿成一條線。如果不是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她絕對是個難得的美人。
真可惜了。
他想。
這麼漂亮的臉蛋。
“你是要陪著我一起去死吧？”他問，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殉葬？”
冷冰冰白了他一眼。
那一眼，冷冷的，淡淡的，卻分明帶著幾分嫌棄。
“你這樣男人，”她說，一字一頓，“不值得我去殉葬。”
趙範愣住了。
嗬。
這女人，倒是挺有原則啊。
他忍不住笑了。
“那你想找個什麼樣的男人？”他問，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
冷冰冰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這不關你的事。”她說，依舊是那副冷冷的表情。
趙範正要再說什麼——
忽然，院門口傳來一陣嘈雜聲。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夾雜著爭吵、嗬斥，還有腳步聲。聽起來，像是有人在硬闖公主府。
趙範的臉色微微一變。
冷冰冰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朝院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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