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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想著,江梅已經走到他身邊,在他旁邊坐下。她側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聲音溫柔得像化開的蜜糖。
“侯爺,你的身體疲憊,在我這裡多住幾天吧。養養身子再走。”
趙範的心猛地一緊。
多住幾天?
他看了看江梅那張嬌豔的臉,看了看那雙灼熱的眼睛,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夜的畫麵——九次,整整九次。
要是再住幾天……
他的頭“嗡”地一聲大了。
“公務在身,”他連忙道,語氣儘量保持平靜,“不敢耽擱。等我回來之時,再……再多住幾日。”
他說這話時,目光飄向窗外,不敢看她。
江梅的眼睛瞪圓了。
“回來?”她盯著他,一字一頓,“你還想走嗎?”
趙範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那眼神,像一隻母狼看著獵物。
就在這時,一件外袍輕輕披在了他身上。
冷冰冰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將一件厚實的披風搭在他肩上,動作輕柔而自然。她一邊整理著披風的繫帶,一邊用那種毫無起伏的語氣說:“侯爺,今天早上涼,多穿點衣服。”
趙範愣了一下,抬頭看她。
冷冰冰依舊麵無表情,垂著眼簾,專注地繫著帶子。她的手指不經意間碰到他的脖頸,冰涼的,帶著清晨的寒意。
趙範心裡忽然湧起一陣暖意。
這個女人,還是很有用的。
他正想著,忽然感覺到一道灼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起頭,正對上江梅的眼睛。
那雙眼睛正盯著冷冰冰,盯著她搭在他肩上的手,盯著她那專注的神情。目光裡,有嫉妒,有警惕,還有幾分說不清的複雜。
而冷冰冰渾然不覺。
她繫好披風,退後一步,又站回門口,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
江梅盯著她,嘴唇抿了抿,冇有說話。
早飯擺在正廳。
長長的條桌上,擺滿了豐盛的食物。最顯眼的,是放在趙範麵前的那一碗小米粥——粥裡飄著紅紅的枸杞、大棗,顏色誘人。旁邊是一盤煮雞蛋,不多不少,正好十個。還有一大碗枸杞紅棗水,熱氣騰騰。
趙範看著麵前這些“補品”,心裡五味雜陳。
他拿起筷子,開始吃。
不吃不行,江梅就坐在旁邊看著。
他喝了一口粥,粥很甜,紅糖放得不少。他剝了一個雞蛋,雞蛋很嫩,火候正好。他喝了一口枸杞水,水溫剛好,不燙不涼。
冷冰冰站在他身後,忽然上前一步,端起那碗枸杞水,又給他倒滿。
“侯爺,多喝點。”她說,聲音依舊是那種平平淡淡的陳述。
趙範看了她一眼,接過碗,又喝了一口。
江梅的目光落在冷冰冰身上,那道目光火辣辣的,像要把人燒出個洞來。
冷冰冰渾然不覺。她放下碗,又退後一步,站回原來的位置,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江梅咬了咬嘴唇。
竹葉在一旁看著,拚命忍著笑。她端著托盤走過來,又給趙範添了一碗粥。
“侯爺,多吃點。”她說,聲音裡帶著幾分促狹。
趙範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
一頓早飯,趙範喝了三碗小米粥,吃了十個雞蛋,喝了十大碗枸杞紅棗水。
不是他想喝,是冷冰冰一直在給他倒。
每一次他放下碗,她就上前倒滿。每一次他剝完一個雞蛋,她就遞上另一個。那動作機械而自然,彷彿在執行什麼神聖的使命。
江梅的目光越來越灼熱。
冷冰冰依舊渾然不覺。
飯後,方大同大步走進廳堂,抱拳行禮。
“侯爺,大隊人馬已經準備就緒,隨時可以出發!”
趙範站起身,如蒙大赦。
“好。”他整了整衣襟,“出發。”
他轉過身,看向江梅。
江梅正盯著他,那雙眼睛裡滿是不捨,還有幾分幽怨。
“我先走了。”趙範道。
“你今天就走?”江梅站起身,走到他麵前,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趙範連忙移開目光,看向門外。
“事情緊急,”他道,“告辭。”
他說完,轉身就往外走,腳步比平日裡快了幾分。
江梅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我來送你。”她快步跟上去。
走到門口,她回頭吩咐道:“燕穀方,點齊兩萬人馬,隨我送侯爺!”
麒麟城外,官道兩旁,兩萬北境鐵騎列隊而立,甲冑鮮明,旌旗招展。
趙範騎在馬上,江梅策馬並行。
身後是長長的車隊和影刃營的士兵。冷冰冰騎著黑馬,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保持著三步的距離。
一路向北,馬蹄聲如悶雷滾過大地。
江梅一路相送,送了十裡。
十裡長亭,趙範勒住馬,轉過身看著她。
“回去吧。”他說,“我又不是去打仗,不必擔心。”
江梅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良久,她終於點了點頭。
“好。”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你一路小心。如果遇到危險,就退回麒麟城。我在這裡等你。”
趙範點點頭,抱了抱拳。
“保重。”
他策馬向前,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後,江梅站在那裡,望著他的背影,久久冇有動。
風吹起她的鬥篷,獵獵作響。
她看著那道越來越遠的身影,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回事?
她在心裡問自己。
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以前,她是他最親近的人。他會把她摟在懷裡,會跟她說心裡話,會用那種溫柔的目光看著她。
可現在……
她看著那個越來越小的黑點,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情緒。
那個冷冰冰……
她咬了咬嘴唇,轉身策馬,朝麒麟城的方向奔去。
身後,兩萬鐵騎如潮水般退去。
前方,趙範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茫茫的天際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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