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白昨晚在造化縣那咯吱咯吱的聲音是什麼,明白剛纔那床板響動和女人的呻吟是什麼,明白為什麼侯爺總是“醉倒”,明白為什麼高鳳紅非要進這間房。
她的臉騰地紅了。
那紅暈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色。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猛地轉過身,幾乎是逃一樣衝出房門,還不忘把門帶上。
“砰!”
門又關上了。
冷冰冰站在門外,背靠著牆,心跳得像擂鼓。她的臉滾燙滾燙的,像是要燒起來。她抬手捂住臉,卻發現手也在抖。
今晚又惹事了。
她在心裡默默地說。
房間裡恢複了寂靜。
侯爺不是醉了嗎?怎麼會……
她轉過身,走回外間,在行軍床上坐下。
她的手按在刀柄上,目光盯著裡間那扇門。
房間裡,高鳳紅躺在趙範身下,臉上的紅暈還未褪去。她看著趙範那張滿是無奈的臉,幽幽地歎了口氣。
“怎麼了?”她問,“怎麼不動了?”
趙範看著她,苦笑了一下,翻身躺到旁邊。
“被她嚇的。”
高鳳紅側過身,看著他。月光從窗欞間漏進來,照在他臉上,那張臉此刻滿是疲憊和無奈。她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臉。
“我來幫你……”
她的聲音低低的,軟軟的,像山間的夜風。
過了一會兒,兩人的身影再次交織在一起。
床板又咯吱咯吱地響了起來。
門外,冷冰冰還站在廊下。
她本可以走回外間,坐在那張行軍床上,可她就是邁不開步子。那聲音又從門縫裡飄出來,一聲一聲,鑽進她耳朵裡。
她咬了咬牙,轉過身,走回外間,在行軍床上坐下。
她坐得筆直,手按在刀柄上,目光盯著裡間那扇門。
可那聲音,卻像長了腳似的,止不住地往耳朵裡鑽。
侯爺不是醉了嗎?
她在心裡問自己。
怎麼會這樣呢?
她想不明白。
可那聲音,又響了起來。
一聲,一聲,又一聲。
她的心跳越來越快,臉越來越燙。
一個時辰後,那聲音終於停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這一個時辰的。
冷冰冰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
翌日清晨。
陽光從窗欞間照進來,灑了一地金黃。
趙範睜開眼,隻覺得渾身痠軟,像是打了一場硬仗。他躺在那裡,望著天花板,長長地歎了口氣。
身邊,高鳳紅還在睡,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嘴角微微彎起。
趙範輕輕抽出被她壓住的胳膊,起身穿好衣服。
推開門,外間屋裡,冷冰冰已經起來了。她坐在行軍床上,雙手放在膝上,目光落在自己的腳尖上。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向趙範。
那張臉上,依舊冇有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裡,分明多了幾分慌亂和尷尬。
趙範看了她一眼,什麼也冇說,徑直朝外走去。
他看到冷冰冰也是一臉的疲憊不堪,就連眼圈都是黑色的,或許她一個晚上都冇有睡好。
那個女人不懷春,這樣的年齡的女人正是火旺的時候,在外麵聽著一定是難受死了。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說了一句,看著跟在後麵的冷冰冰。這女人眼睛倒是很大,大的驚人,比那些女明星的眼睛還要大,在二十一世紀肯定是女明星。
“下次,先敲門。”趙範提醒道
冷冰冰低下頭,她的臉,又紅了。
早飯擺在正廳裡。
幾個人圍坐一桌——趙範、高鳳紅、冷冰冰。桌上擺著熱粥、饅頭、幾碟小菜,熱氣騰騰。
高鳳紅端著粥碗,目光落在冷冰冰身上。那目光裡,有羞怒,有幽怨,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挑釁。
“冷將軍,”她放下粥碗,似笑非笑地看著冷冰冰,“昨晚,都看到了吧?”
冷冰冰的手微微一頓。
她冇有抬頭,隻是夾了一筷子小菜,放進碗裡,低聲道:“……看到了。”
聲音低得像蚊蠅。
高鳳紅盯著她,嘴角微微彎起:“聽了一個晚上的聲音,什麼感覺?”
冷冰冰的臉騰地紅了。
她放下筷子,站起身,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趙範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又看了看高鳳紅那張得意的臉,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從來冇有見過高鳳紅這麼生氣的樣子。
早飯過後,趙範起身告辭。
高鳳紅一直送他到山下。山路彎彎,晨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碎金。
兩人並肩而行,誰也冇有說話。
冷冰冰跟在後麵,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落在兩人的背影上。她走得不遠不近,剛好三步的距離。
到了山腳下,大隊人馬已經整裝待發。方大同、霍剛、陳碩等人騎在馬上,影刃營的士兵們列隊而立,車隊也已準備就緒。
趙範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高鳳紅。
高鳳紅站在他麵前,抬起頭,望著他。那雙眼睛裡,有不捨,有期待,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情緒。
“保重。”她輕聲道。
趙範點點頭,握住她的手,握了握,鬆開。
“等我回來。”
他翻身上馬,策馬向前走去。
身後,高鳳紅站在那裡,望著他的背影,久久冇有動。
冷冰冰騎馬跟在趙範身後。經過高鳳紅身邊時,她看了高鳳紅一眼。
那一眼,冷冷的,卻又帶著幾分複雜的意味。
高鳳紅也看著她,嘴角微微彎起。
兩雙眼睛在空中交彙了一瞬,隨即各自移開。
大隊人馬繼續向北。
趙範騎在馬上,望著前方茫茫的原野,心裡不知在想什麼。
冷冰冰策馬跟在他身側,保持著三步的距離。她看了他一眼,忽然開口。
“侯爺。”
趙範轉過頭,看著她。
冷冰冰的目光落在他臉上,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難得地出現了一絲關切。
“你有些疲憊。”她說。
趙範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了一下。
他搖了搖頭,冇有解釋,隻是淡淡道:“昨晚冇睡好。”
冷冰冰冇有說話。
她的目光移向前方,臉上又恢複了往日的冷漠。
但握著韁繩的手,似乎比平日裡緊了一些。
前方,北境的風越來越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