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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範心念電轉，正思索著何處能快速獲取腳力，忽然，一陣隱約卻清晰的馬嘶聲乘著夜風飄來，方向正是——城外王缸大軍的軍營！
他眼中精光一閃，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去軍營！”趙範當機立斷，低喝一聲，率先朝著馬嘶聲傳來的方向潛行而去。元霸三人毫不遲疑，緊隨其後。
王缸的一萬大軍並未全部入城，主力仍駐紮在清縣城外東南一片相對平坦的野地裡。
此刻已近後半夜，營中除了必要的哨位和巡邏隊，大多士卒早已進入夢鄉。
連綿的營帳在星光下如同巨大的墳包，隻有少數幾處還亮著燈火，那是中軍大帳和幾處重要崗哨的位置。
四人如同四道幽靈，悄無聲息地接近軍營外圍。他們避開正門和燈火通明處，繞到軍營側後方。
這裡隻有一道簡易的、用削尖木樁製成的拒馬稀疏地排列著，後麵是一人多高的木製營柵欄，空隙頗大。
柵欄內不遠處，便是傳來陣陣馬嘶和響鼻聲的馬圈區域。幾個負責看守營柵的士兵抱著長矛，倚在拒馬上，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鼾聲清晰可聞。
“真是……鬆懈。”薑瑋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絲不屑。邊軍若是如此守夜，早被羯族遊騎摸營十次八次了。
趙範示意噤聲，仔細觀察片刻，確認附近冇有暗哨。他打了個手勢，四人默契地分頭行動。
元霸和薑瑋負責解決那幾個打盹的哨兵——並非殺死，而是以極快的手法擊暈，輕輕放倒，拖到陰影處。陳碩則迅速檢查拒馬和柵欄的連線處。
柵欄並不堅固，主要是起警示和阻攔作用。陳碩找到一處木板略顯鬆垮的地方，從靴中拔出一把薄如柳葉的短刃，插入縫隙，無聲地撬動。很快，一塊近半人高的木板被卸下，露出一個缺口。
四人依次鑽入。營內比外麵更加寂靜，隻有遠處隱約的巡更梆子聲和此起彼伏的鼾聲。
空氣中瀰漫著草料、馬糞和眾多人體混雜的氣味。
他們循著馬嘶聲和越來越濃的牲畜氣味，很快找到了馬圈。
那是用更結實的木柵圍起來的一大片區域，裡麵拴著至少數百匹戰馬，毛色各異，在黑暗中影影綽綽。
馬圈入口處有個簡陋的哨棚，裡麵透出微弱的燈光，一個馬伕打扮的士兵趴在桌上，早已睡得香甜，口水流了一攤。
旁邊地上，還躺著兩個蓋著毯子、鼾聲如雷的看守。
趙範從懷中取出四塊早就備好的黑布，自己率先矇住口鼻，隻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元霸、薑瑋、陳碩也依樣蒙麵。
他們並非怕被認出（王缸的兵大多不認識他們），而是為了避免留下明顯特征，萬一事後追查，也能多一層掩護。
四人如同狸貓般溜進馬圈。馬匹察覺到生人靠近，有些不安地踏動蹄子，噴著響鼻。
陳碩立刻模仿起安撫馬匹的“噅噅”聲，手法熟練地輕撫最近幾匹馬的脖頸，迅速讓它們平靜下來。
趙範目光掃過，快速挑選著。他需要耐力好、爆發力強的戰馬，最好是那種經曆過戰陣、不輕易受驚的。
很快，他看中了一匹通體烏黑、四蹄雪白的駿馬（烏雲踏雪），元霸選了一匹格外高大的黃驃馬，薑瑋挑了匹栗色戰馬，陳碩則選了匹看似不起眼但眼神機警、筋肉結實的青驄馬。
四人動作迅捷而安靜，解開拴馬樁上的韁繩，配上簡易的馬鞍（馬圈旁堆放著備用鞍具）。整個過程不過幾十個呼吸。那熟睡的馬伕和看守渾然不覺。
牽著馬，他們從馬圈側麵一個供馬匹進出的小門溜出。門外是一條通往營區邊緣的土路，漆黑無人。
四人互望一眼，翻身上馬。趙範一夾馬腹，低喝：“走！”
四匹戰馬如同掙脫束縛的蛟龍，猛地竄出！馬蹄踏在鬆軟的泥地上，發出沉悶而密集的聲響，在寂靜的軍營邊緣格外突兀！
“什麼人？！”
“站住！有賊偷馬！”
馬圈方向的動靜終於驚動了稍遠處巡邏的士兵和崗哨！幾聲驚怒交加的吼叫劃破夜空，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和兵器碰撞聲！營中瞬間起了騷動，幾處火把被點燃，人影幢幢。
但趙範四人已經衝出了營區邊緣的障礙，朝著西方漆黑的山野，頭也不回地疾馳而去！
身後，軍營的警報鑼聲“哐哐”響起，越來越急促，火光和人聲嘈雜，卻已追趕不及。四騎如同離弦之箭，迅速融入茫茫夜色，隻留下身後一片混亂的軍營和漸漸遠去的怒罵聲。
“駕！駕！”趙範伏低身體，感受著胯下戰馬澎湃的力量和速度，夜風颳在臉上如同刀割。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再快一點！高鳳紅，堅持住！
元霸、薑瑋、陳碩緊隨其後，四騎在官道上捲起一道煙塵，又很快拐入通往西山的小路。山路崎嶇，林木漸密，月光被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隻能勉強辨認道路。四人不得不放慢些許速度，但依然爭分奪秒。
不知奔出多遠，前方道路拐過一個急彎，旁邊是一片較為開闊的林間空地。趙範目光銳利，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下，也猛然瞥見空地邊緣、靠近山道的位置，似乎橫躺著什麼！
“籲——！”他猛地勒緊韁繩，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元霸三人也急忙停下。
趙範跳下馬背，手已按在刀柄上，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視四周。樹林幽深，山石嶙峋，夜風吹過，枝葉沙沙作響，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冇有埋伏的跡象，但空氣中……隱約飄來一絲極淡的、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
“警戒！”趙範低喝。元霸和薑瑋立刻呈犄角之勢散開，警惕地注視著黑暗中的動靜。
陳碩則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滑入一側的樹林陰影，進行更遠距離的偵察。
趙範這才緩緩走向那片空地。月光勉強照亮了地麵的景象——橫七豎八，倒著五六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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