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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一晚上,決定叫他周黎。
狸花貓,撿到他又是在黎明之前,很合適。
為了慶祝家裡來了新成員,我一大早起來做貓飯,用雞胸肉、蝦仁和蛋黃做了小蛋糕,一貓一個。
端著蛋糕走到兩個房間前,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先開啟了關著小羽的次臥:
「小羽,吃早飯了。」
一進門我忍不住眼前一黑,滿地狼藉。
我強忍住怒氣,儘量溫和:「我今天做了新的貓飯小蛋糕,來嚐嚐。」
說著我把盤子放到小桌上,還冇放穩,一道身影驀地從床上翻起來,一下就把小桌掀翻了:
「做的什麼東西,隔著門我就聞到一股臭味!噁心死了!我纔不吃!!」
餐盤和蛋糕被掀飛,摔得七零八碎,殘渣落了一地。
我瞧著他厭惡的表情,心底的酸澀再次蔓延開來,草草收拾了一下殘局,頭也不回地離開房間。
我一直覺得,自己是有做飯的天賦的。
最起碼,我做的人飯都很好吃。
但小羽不喜歡。
貓飯、人飯,他都不喜歡。
哪怕是我開的進口貓罐頭,他都吃得勉為其難,反倒是我朋友隨手喂的一根貓條,他吃得開開心心。
我總是安慰自己,或許是貓罐頭的口味不合他的心意,又或許是小貓心性故意跟我撒嬌。
但此刻,我忽然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小羽不是不喜歡貓飯,也不是不喜歡貓罐頭。
他是不喜歡我。
飼養小羽是意料之外的事。
那時我剛確診抑鬱症,醫生建議我養點小動物放鬆心情。
又很巧,我在回家的路上撿到了一窩小奶貓,個個都隻有巴掌大,看起來還冇斷奶。
小羽是那窩裡最小的一隻,病弱、嬌小,來領養的人都不要他。
是我留下了他,捱過貓癬貓瘟貓鼻支,一點點養大,直到他變成人。
小羽說,能變成人的貓是不一樣的,他們算是獸人的分支,是高貴的、稀少的、頂尖又耀眼的。
他不應該被我這樣一個普通平凡的人類豢養。
我知道自己普通又平凡,卻又忍不住為自己養大了一隻珍貴的小貓獸人而高興。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在我陰雨連綿的世界裡,忽然出現了一束無比耀眼的光。
即使這道光耀眼到刺痛,我也開心。即使小羽對我冷嘲熱諷、處處看不上眼,我也能儘力遮蔽,裝作不在意。
小羽過兩歲生日的時候,我收到了一封來自獸人管理局的郵件。
郵件告知我,兩歲的小貓獸人已經是完全的成年體,如果繼續在人類世界生活,需要和人類簽訂契約。
我喜出望外,仔仔細細地列印表格填寫,卻在睡醒後,發現那張表格被撕成了碎片。
小羽一腳踩在那些碎片上,麵露譏諷:
「誰給你的自信,讓你覺得我會和你簽訂契約?」
「你又窮又醜,服侍我也做得不儘人意,還天天黏著我要親要抱,就像個厚臉皮的癩皮狗,我怎麼可能和你簽訂契約?」
我聞言一下怔住了。
小羽漂亮的麵孔上勾出一抹諷刺的笑容,他拍拍我的臉,輕聲說:「我想吃磷蝦口味的泡芙,去給我做吧,癩皮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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