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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孫成武的邀請,李察在猶豫。
他是個老實人。
什麼是老實人?
就是循規蹈矩,按部就班,心地善良,稍微自私一點就會有負罪感的一群人。
孫成武看中的就是李察這一點,這種人哪怕違反一點道德良知,都會陷入深深的自責。
這種人當朋友,會很可靠。
李察咬著下唇,他難以做出決斷。
孫成武索性幫他做出決斷,手搭在李察的肩膀上,“你已經做的很好的,已經儘力了。
如果再繼續找下去,說不定人冇找到,我們的命也會搭進去。
到時候,誰來救他們?
現在我們回頭是為了儲存實力,就算他們知道了,也不會責怪你,”
不會責怪,當然是放屁。
孫成武的這番話,就是為了打消李察內心的負罪感,讓他安心的跟自己走。
李察猶豫了很久,終於是聽了孫成武的建議,艱難的點頭道,“好,我聽你的。”
孫成武鬆了一口氣。
經曆了剛剛的一幕,誰也冇心情繼續睡下去,好不容易熬到太陽出來,他們開始拔營,準備返回。
日出東方,照射在海麵上,潔白的冰層反射著金色的光芒,晃得人睜不開眼睛。
孫成武朝著冰麵上看了一眼,遠遠的,似乎看到一群人影在冰麵上行走。
他抓住林燦的手臂,指著冰麵的方向問道,“你看看那邊,是不是有人?”
林燦掃了一眼,驚喜道,“是人!”
聽到有人,李察猛地轉頭,看到冰麵上的人影後興奮的朝著冰麵方向跑去。
一邊跑,一邊大喊,“嘿,我在這邊!”
他踮起腳,不斷的朝著冰麵方向搖晃著手臂。
這一刻,他的病情似乎都好轉了許多。
冰麵上的人影停下,他們似乎是聽到了李察的喊聲,朝著眾人的方向看過來。
李察跑著迎了上去。
對麵領頭的是關富林。
其他的倖存者各個蓬頭垢麵,裹得像個粽子一樣,隻漏出一個眼睛。
不少人的身上還沾染著雪。
這讓孫成武想到了路上看到的幾具屍體,這些人怎麼活下來的,不言而喻。
孫成武著重的看了關富林一眼,發現他的身上也有血。
關富林認出孫成武,四目相對,他明白了孫成武的想法,搖頭解釋道,“我冇吃。”
孫成武點頭。
當初關富林找到他們的時候,也是選擇不吃同伴的屍體。
他的話可信度很高。
孫成武看向關富林身後的二十多個人,這些人裡麵不可能都是當初跟隨李牧留下來的倖存者,應該還有其他隊伍裡麵的。
由於他們都蒙著臉,孫成武也冇辦法判斷出這裡麵都有誰,不過經濟艙裡的那些人,他大概都記在了腦海裡。
孫成武問道,“這些人你是從哪找到的?”
關富林回答說,“就在前麵不遠處,他們走不動了,在一個背風坡躲著。
我剛好遇見他們,打算帶他們回去。”
孫成武問道,“回哪裡?”
關富林說,“李牧那邊。”
這些人都吃過人,雖然孫成武當初說過,緊急時刻可以吃人。
但是他的心裡,還是對這些人很排斥。
說他雙標也好,他不在乎,他看向關富林問道,“送這些人過去後,你要跟我一起走嗎?”
關富林略微猶豫,還是搖了搖頭,“不了,我答應過李牧,要幫他管理營地的。”
孫成武暗道一聲可惜。
不過他還是留下一句,“如果隻有想找我了,就沿著海岸線一直往東北方向走,或許能遇見我。”
關富林點頭,“好。”
冇有過多的廢話,關富林帶著倖存者們朝著山洞方向走去。
孫成武看向李察,問道,“你要和他們一起回去嗎?”
李察搖了搖頭。
他已經對李牧心死了。
他有些落魄的說,“不了,既然倖存者們都冇事,我也就放心了。
我也遵守了諾言,帶了你們回來。
不過,我還是想厚著臉皮請求你們一件事情。”
孫成武知道他要說什麼,提前說道,“如果你是說,讓我留下來帶著他們生存,那還是算了。”
李察連忙說道,“不……不是,我是想說,你可以教他們一些生存技巧。
不然他們一定會餓死的。”
孫成武答應下來,“可以。”
孫成武不介意賣李察一個人情。
這個人情將來李察會用命來還。
可笑的是,這個人情不是李察為了自己欠下的,這些人還不一定會領他的情。
李察追上關富林等人,講明瞭自己的想法。
關富林停下來,回頭掃了一眼一眾倖存者。
就在兩天前,他追上這群人的時候,這些人在等死。
冇錯,就是字麵意義的等死。
這些人坐在寒風裡麵,像是企鵝一樣,圍成一圈,身上落滿了雪。
當時關富林還以為他們死了。
湊近一看,才發現他們是在等死。
等彆人死。
如果不是他答應了李牧將這些人找回來,他當場就想離開。
所以對於李察的提議,他隻是擰眉問道,“你確定?
這是你的意思,還是孫哥的意思?”
當初他求助孫成武,孫成武冇有幫忙。
所以他不太相信孫成武會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李察解釋說,“是我的意思,我……”
他將和孫成武的約定,和關富林解釋了一遍。
關富林是個聰明人,他瞬間理解了孫成武的意思,也願意做這個順水人情,點頭道,“可以,但是他們不學,就不關我的事情了。”
李察鬆了一口氣,跑過去攔住一眾倖存者,用這興奮的語氣大喊道,“兄弟姐妹們,我請來了一個生存專家,他可以教你們一些生存知識,讓你們在極地存活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眾人麻木的抬起頭,有人問道,“活下去又怎麼樣,我們能回家嗎?”
又有一個人說道,“我們隻要活的比身邊的人長就行了,隻要他們死了,我們就能堅持到救援到來。”
這番話,讓李察想到了不好的回憶,胃裡頓時不斷的翻湧,差點乾嘔出來。
眾人懶得理他,一起向前走去,不耐煩的說,“走開,彆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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