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孫成武趴在地上,一點一點的朝著馴鹿方向挪動。
上次讓它逃跑了,這次可不會了。
寒冷的空氣不斷的往他的肺部鑽,因為趴在雪上,他的手幾乎完全凍僵。
他不得不停下來哈氣,暖暖自己的手指,免得一會兒握不住刀。
孫成武的內心很緊張,心裡不斷的祈禱,馴鹿千萬不要發現他,千萬不要逃跑。
慢慢的,孫成武靠近到了馴鹿十米內的範圍。
這隻馴鹿因為受傷,警覺性卻冇有一點放鬆,他立刻停下動作,立起耳朵,眼睛不斷的掃視著周圍。
孫成武躲在一顆大樹後麵,身子幾乎埋在雪中。
但馴鹿不知道是聽到了什麼聲響,前蹄不安的刨動著雪。
孫成武看出來它想要逃跑,當機立斷,忽然從雪地中暴起,朝著馴鹿狂奔而去。
馴鹿聽到聲音的一瞬間,拔腿就跑。
即便瘸了一條腿,它的速度依舊很快。
孫成武用最快的速度追趕,寒冷的空氣吸入肺部,疼的他忍不住皺眉。
距離在不斷的拉近,孫成武終於接近了馴鹿。
他立刻舉起長矛,對著馴鹿柔軟的腹部,狠狠的刺了下去。
嗷嗚……
馴鹿發出一聲嘶鳴,腹部被石矛戳破,血液流淌出來。
受到疼痛刺激,它跑的更快了。
但是石矛紮在它的腹部,它跑的越快,掙紮的越是劇烈,傷口就越大。
在經過一棵樹時,馴鹿忽然轉向,石矛撞在了一旁的樹上。
嗷嗚……
伴隨著一陣哀鳴聲,它腹部完全撕裂,腸子流淌了出來。
馴鹿的身體一歪,倒在了地上。
孫成武追上去,撲到了馴鹿的身體上,拔出軍刀,反覆的紮在馴鹿的咽喉處。
噗嗤……噗嗤……
灼熱的鹿血噴在手上,臉上,孫成武置若罔聞。
直到馴鹿斷了氣,他才停手,坐在馴鹿身上大口喘息著,露出一抹猙獰的笑。
孫成武胡亂的擦了一下臉上的血,留下五道紅色指印,看起來就像是原始部落的野人。
他短暫的休息了一會兒,撥出的白氣在眉毛上結了冰,
孫成武取出軍刀,一點一點的將馴鹿的腹部剖開,將它的內臟挖出來,腹部填滿雪。
這樣做的目的是,防止屍體腐爛。
這頭馴鹿重達五六百斤,需要分多次搬運,第一次肯定是搬運營養最豐富的內臟。
對於野外的動物來說,內臟是最優先吃下去的部位。
孫成武將內臟放在雪中揉搓,儘可能的把上麵的血洗乾淨。
內臟上凍結了一片一片的冰碴,孫成武舉起來,扛在肩上。
猶豫片刻,孫成武將內臟丟在地上,回頭抓住鹿的蹄子,取出軍刀,將鹿蹄的腳踝割開。
他在找鹿的筋絡。
作為一個醫科大畢業的實習生,雖然不知道鹿的身體結構,但是憑藉著多次解剖對動物的瞭解,還是精準的找到了鹿筋。
他是擔心血腥味會引來棕熊,提前將鹿筋帶走,可以先製作弓箭,這樣他們纔有狩獵熊的資本。
孫成武接連抽出四根鹿筋,連同內臟一起,鑽進了茫茫大雪中。
回去的路上,孫成武才發覺,自己竟然追出這頭馴鹿快五百多米遠。
白茫茫一片的路上,頭頂不時的傳來鬆鼠踩踏積雪的聲音。
除此之外,隻剩下他的呼吸聲和腳步聲。
走了一個多小時,孫成武疲憊不堪,肌肉中的乳酸發揮作用,他的手腳變得又重又疼。
孫成武不得不停下來,坐在雪地中休息。
他將內臟放下來,埋到雪地中,避免被過往的動物聞到氣味。
短暫的休息後,孫成武再次上路。
他回到營地的時候,距離他離開,已經過去了快七個小時。
眾人找不到孫成武,急的心急如焚。
林燦還幾次進山,沿著孫成武的腳步去追,但追了很深她就不敢繼續追下去了,擔心自己回和孫成武錯開。
如果她再迷失在大山中,剩下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蘇婉清和兩個殘疾人,那纔是真的絕望。
無奈之下,林燦隻能做出最冷靜,也是最不近人情的決定,等待。
但是她也決定,如果下午五點之前還不見孫成武,就進山去找。
好在,中午的時候孫成武回來了。
她遠遠的跑過去接應。
看到孫成武身上掛著的內臟時,林燦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這些內臟……你是抓到了什麼?”
孫成武看到林燦,將內臟往雪地裡一丟,仰麵躺了下去,累的眼前發黑,有些低血糖了。
他虛弱的說道,“給我找點吃的來。”
這一路,他是咬著牙硬堅持回來了,中途休息了數次。
到達後半段路,完全是憑藉著意誌力才走回來。
見到同伴,氣一泄,就再也起不來了。
林燦立刻將內臟拖回營地,生火,將他們剩下的為數不多的食物煮沸。
蘇婉清見到孫成武回來,連忙跑過去,取出一小把堅果。
這是她捨不得吃節省下來的。
她遞給孫成武說,“你先吃一點,墊墊肚子,肉湯煮好還要一段時間。”
孫成武冇客氣,反正他們找到了新的食物來源。
他也不管手上的血,接過來就全部塞到嘴裡,隨便嚼了兩下就嚥下去。
渴了,就抓一把雪放在嘴裡含著。
一會兒就化成了水。
隻是身體的熱量,也在快速散失,如果不是靠近營地,他可不敢隨便吃雪。
在北極這種低溫環境下,吃雪降溫是要命的。
吃了些東西,孫成武低血糖的症狀好了許多,在蘇婉清的攙扶下他一晃一晃的回到了營地。
孫成武提醒道,“我們下午得一起去,除了趙娜的腿不行之外,黃石,你也去。
我殺了一頭馴鹿,鹿肉得在天黑之前運回來。”
聽到馴鹿兩個字,眾人都忍不住驚訝的長大了嘴巴。
黃石憋了半天,伸出一個大拇指,“孫哥,牛逼。”
林燦驚訝的問,“你怎麼做到的?”
孫成武將自己捉兔子,發現受傷馴鹿,追殺的經過講述了出來。
他描述的雖然平淡,但越是如此,聽在眾人耳朵裡,就越是震耳欲聾。
對於現代人來說,能狩獵到一頭五六百斤的馴鹿,這種事情隻存在於小說和電影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