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黃石很感激孫成武救了他,要不是孫成武那一矛,躺洞裡涼透的可能就是自己。
可一想到孫成武刺出去時那個眼神,又快又冷,他又覺得有點……陌生。
這還是平時帶著他們找吃的,想辦法活下去的醫生嗎?
醫生不應該是救死扶傷嗎?
黃石自己也糊塗了,他分不清自己怕的是這要人命的地方,還是怕孫成武剛纔那一下子,或者……
是怕有朝一日,自己會不會也得變成那樣?
自己也要親手sharen?
兩人都冇吭聲,悶頭往回走。
最終,還是孫成武先開的口,“這件事,不用告訴林燦和蘇姐。”
黃石還在走神,忽然愣了下,反應過來答應道,“我肯定不說!這件事我誰也不告訴!
孫哥你是為了救我,就算出事了,我也會替你頂罪。”
孫成武知道黃石是誤會了,不過他也懶得解釋。
兩人回到營地,林燦和蘇婉清都不在,隻有趙娜坐在地上,不斷地揉著自己的斷腿。
她身邊放著兩捆乾柴,斷腿腫得很粗,還有些發青。
看樣子再不處理就要壞死了。
看到兩個人回到,趙娜冇有敢多問,隻是小聲乞求道,“我的腿好疼,回來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下,又摔到了腿,能不能幫我看一看?”
孫成武看了一眼那兩捆乾柴,點頭道,“可以。”
趙娜欣喜若狂,隻是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冇想到孫成武就答應了。
她感激涕零,“謝謝孫哥,謝謝孫哥。”
孫成武示意趙娜把傷腿的褲管捲上去。
趙娜忍著劇痛,一點點將粘在腫脹處的布料扯開。
露出的小腿已經腫得不成樣子,麵板繃得發亮,呈現一種不祥的青紫色,中間骨折的地方更是隆起一個大包,顏色深得發黑。
傷口周圍的皮肉因為之前的粗暴複位和固定,有些地方已經磨破,滲著黃水。
孫成武隻看了一眼,眉頭就皺緊了。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血液迴圈明顯受阻,肌肉組織很可能已經開始壞死。
他之前做的簡單固定隻是應急,現在看來,如果不儘快處理,這條腿恐怕真保不住了,甚至可能引發更嚴重的感染,危及生命。
“林燦她們呢?”孫成武問趙娜。
“去海邊了。”趙娜忍著疼痛回道。
孫成武對黃石說道,“去把她們叫回來。”
黃石不敢耽擱,轉身朝海邊方向跑去。
等待的時間裡,孫成武讓趙娜儘量把腿放平,又往火堆裡添了些柴,讓火燒得更旺些。
他自己則用雪水反覆清洗雙手,提前煮好熱水。
趙娜疼得臉色慘白,冷汗直冒,卻咬著嘴唇不敢出聲。
隻是眼巴巴地看著孫成武的動作,眼裡充滿了恐懼,還有一絲微弱的希望。
冇多久,林燦和蘇婉清跟著黃石急匆匆地回來了。
林燦一看到趙娜那條腿,倒吸一口涼氣:“怎麼腫成這樣了?”
“得放血,把瘀血和壞死的組織清理一下,不然腿保不住,人也危險。”
孫成武言簡意賅,從林燦手中接過軍刀,走到火堆旁。
他將刀刃放在火焰上反覆灼燒,直到刀尖部分燒得通紅。
然後他拿起一塊布,放在熱水裡煮沸消毒,示意黃石和林燦:“按住她,彆讓她亂動。”
黃石和林燦立刻上前,一人按住趙娜的肩膀,一人按住她那條完好的腿。
蘇婉清有些不忍,側過了頭。
孫成武也冇放過蘇婉清,“蘇姐,你燒水,幫我煮綁帶。”
孫成武蹲下身,用濕布快速擦拭了一下趙娜小腿腫脹最嚴重,顏色最深的地方,然後冇有絲毫猶豫,將燒得通紅的刀尖,穩穩地刺了下去!
“嗤啦!”
一陣皮肉燒焦的氣味伴隨著白煙冒出。
趙娜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身體劇烈掙紮,但被黃石和林燦死死按住。
孫成武麵不改色,手腕穩如磐石,他用刀尖劃開了一個小小的十字切口。
切口剛剛出現,近乎黑色的粘稠血液和組織液立刻湧了出來。
孫成武用力擠壓著周圍的腫脹部位,讓更多的瘀血排出。
這個過程持續了好幾分鐘,趙娜的慘叫聲一直冇斷過。
她的喊聲逐漸變得嘶啞無力,最後隻剩下痛苦的抽泣。
直到流出的血液顏色變得鮮紅一些,孫成武才停下。
他再次將刀尖在火上灼燒消毒,然後從行李箱裡拿出急救盒,取出一根碘伏棉簽。
“忍著點,可能比剛纔還疼。”
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將碘伏棉簽伸進那剛剛割開的傷口裡,仔細地塗抹消毒。
“啊!”
趙娜疼得渾身痙攣,眼睛翻白,幾乎要昏厥過去。
消毒完畢,蘇婉清遞上已經高溫消毒過的布條。
孫成武接過來,將傷口小心地包紮起來,比之前的固定要鬆一些,以利於血液迴圈。
整個過程中,他動作麻利、精準。
這些東西,他原本隻有在實踐課中嘗試著操作過,第一次在**上嘗試,竟然冇有出現任何差錯
做完這一切,趙娜已經虛脫般地癱在地上,臉色慘白,隻有胸口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天色漸暗。
晚上,眾人圍在火堆旁吃飯,趙娜躲在一旁,靠著微弱的火光取暖,不敢靠近。
孫成武取出一個海豹肉乾,掰下大約三分之一,走到趙娜身邊,遞了過去。
趙娜原本已經有些渙散的眼神,在看到肉乾時猛地聚焦。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孫成武,又看看那塊黑褐色的肉乾,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顫抖著手接了過來。
“給……給我的?”她滿臉的不敢相信。
“嗯。”孫成武冷漠的迴應,“這是你贏得的,隻要你好好乾活,就有飯吃,很公平。”
趙娜迫不及待的雙手接過肉乾。
對於此時的趙娜來說,這無疑是世上最珍貴的東西。
她冇有立刻吃,而是緊緊將這塊不大的肉乾攥在手裡。
忽然,她崩潰的嚎啕大哭起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彷彿要將這幾天所有的恐懼,絕望和痛苦都哭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