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玨心頭一震,他也明白,此事風險太大,讓一隻妖邪成為一國之君,簡直是聳人聽聞。
若他們宇文家當真跟著辦了這事,到時候連走脫都無法走脫,若妖族不降,事情敗露,宇文家將會死無葬身之地。
“祖父,他貌似有變換形貌之術,能變作李景的樣貌,我看假騙登基一事,說不定還.......”
老人陰沉打斷了他。
“玨兒,你畢竟才入朝持玄,不知輕重,我們大晉立國之本,乃是天上一顆帝星照耀,而李景作為太子,更是極得帝星注目,那天妖想要狸貓換太子,哪有那麼容易。”
老人聲音一頓。
“這隻天妖,若我猜得不錯,應當年紀不大,是那太陰天妖一族的嫡係後輩,雖有幾分陰險狡詐,終究心智未全,登基稱帝,虧他想得出來。”
宇文閔好歹在朝廷沉浮半輩子,對這突然冒出來的太陰天妖本就多有謹慎戒備,在他的算計猜測中——
最大的可能,這隻年輕的太陰天妖也是意外從妖界來到人間,知曉他們宇文家先祖的故事,故而找上了他們宇文家,想藉此假扮李景稱帝,享受人間帝王之事。
隻能說當真是不知者無畏!
老人忽然靠近了些,老人臉上掠過一絲狡詐之色。
“這樣,玨兒,你且代表我宇文家同意了,你全力輔佐他,正好瞧瞧他的手段,若他失敗了,估計便是小妖在信口雌黃,而若他當真連帝星神光都能騙過,那背後定然是一整個妖族的謀劃而非一個小妖的一時興起,屆時我宇文家,便當全力倒向他天妖一族。”
是的,若他當真連天樞帝星都能破滅,決然不是一隻年輕小妖能做到的,必然是背後的妖族與妖王的謀劃,此番試探足以看清他的虛實。
兩人劃了諸多細節,叫宇文玨心神震動,難以平靜。
這是一場豪賭,他們宇文家在那天妖上下了注,雖然出於謹慎的性格,他們做得極其隱蔽。
即便天妖失利,他們宇文家也能夠抽身而出,而不至於跌落泥潭。
這個千年古世家,麵對天大的變故,可謂是做出了屬於一個老派世家的最優選擇。
兩個時辰後。
“咚咚咚。”
密室之外,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家主!大公子!”
一位全身白甲的護衛統領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惶恐。
“……十三公子,他...他不見了!”
“什麼?!”
宇文玨勃然大怒:“又讓這蠢貨跑了!快去將他抓回來!”
“不用了。”
一道冷淡的聲音傳來,赫然是宇文閔。
這位老人臉上浮現出一股絕對的冷漠。
“祖父?”
“不必管他了。”
老人此刻的聲音彷彿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下人。
“送出去養了幾年,早已不當自己是宇文家的人了。我已經給過他機會,這野種卻不領情,算了,由他自生自滅吧。”
不知怎的,宇文玨心頭竟然打了一個寒顫。
在宇文遲回來的這些天,這位老人的確關注過他,甚至不惜承諾帶他入朝,讓宇文玨心中都暗暗妒忌。
而如今,他被放棄,也同樣如此的迅速冷漠。
......
白玉堂。
依舊有諸多的捕快進進出出,雖然這座捕快機構在這些年沒落,但依舊不失為諸多寒門子弟的一個好選擇。
而今日,這座白玉堂卻迎來了一批黑甲冷峻的侍衛。
為首的三人,更是叫諸多捕快心神震動。
北侯世子裴蘇,製獄司指揮使,“邢閻王”,邢昌夜,以及……
諸多捕快瞧見他的麵孔,齊齊不可思議。
赫然曾經與他們共事的白牌小捕快,宇文遲!
所有人都傻了。
那北侯世子裴蘇,可謂是身份最尊貴的世子,邢昌夜,朝中酷吏,誰都不是小小白玉堂能夠惹得起的。
而如今,這宇文遲,那個他們平日裏最看不起的“清高”小子,竟……
與裴蘇,並肩而行?!
而邢昌夜,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還...落後了半步,跟在二人身後?!
所有捕快,無不驚懼,惶惶不安。
“恭...恭迎世子爺!恭迎邢大人……”
裴蘇沒有看他們。
宇文遲的目光也隻是短暫落在他們的身上,隨即又望著白玉堂深處。
邢昌夜上前幾步,冷笑一聲。
“刑部辦案!諸葛大人還要我請不成?”
遠處,白玉堂的諸多捕快皆是盯著這裏,完全不知道他們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麼。
而白玉堂深處,很快也走出一位青衣人影。
諸葛青。
他依舊是一襲青衣,麵容儒雅,瞧著興師動眾的刑部以及為首的裴蘇等人,他似乎沒有多少驚訝之色。
“北侯世子,邢指揮使……”
他最後看向宇文遲,笑了笑。
“遲兒。”
“不知今日來我白玉堂,所為何事?”
宇文遲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裴蘇沒有說話,而是看著宇文遲,這個少年望著諸葛青,雙拳緊握,最後發出沉悶的聲音。
“師父...白玉堂,可與鬼君有染?”
此話一出,驚倒了一大片圍觀之人。
“什麼?白玉堂,居然與鬼君有染?”
“這是什麼意思,怎麼可能!”
“白玉堂不是追查鬼君一案的嗎?”
“.......”
白玉堂的諸多捕快更是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望著宇文遲。
“喂!雪貂!你在說些什麼呢?”
“就是,你不是白玉堂出身的嗎?”
“忘本了是吧。”
他們不敢對裴蘇和邢昌夜出言不遜,隻敢把怒火撒在宇文遲的身上。
而諸葛青也不意外,隻是溫和道:
“遲兒,何出此言?”
宇文遲繼續道:“白玉堂中,有鬼君的信徒。”
此話一出,又是引起一大片驚呼之聲,無數捕快矢口否認,無數圍觀者齊齊震驚。
“不錯。”
一道冷淡的聲音響起,四周頓時一片安靜,因為是北侯世子,他終於說話了。
裴蘇上前了幾步,望著諸葛青。
“本世子這些日子已經端掉了幾個鬼君的邪祟窩點,並且,掌握了一份確切的情報。”
他環視著在場所有驚懼的捕快,聲音不大,卻叫無數人心底敬畏。
“鬼君座下,有五大護法。其中之一,代號‘黑蛟’的護法,便...藏匿在白玉堂之中!”
“轟——!”
全場震驚!
“什麼?!”
“五大護法?!”
“在我們...在我們白玉堂?!”
“這...這怎麼可能!是誰!”
捕快們這一次再也說不出話來,隻有齊齊嘩然,不安地互相張望著,彷彿身邊最親近的同僚,下一刻就會化作惡鬼。
“遲兄。”
裴蘇沒有理會他們,又取出了一麵古樸的、巴掌大小的鏡子。
“此乃靈器,破邪鑒。”
裴蘇一邊說著,又將一縷黑色的煞氣投入其中。
“先前捕捉的有關鬼君的煞氣,已投入其中,那位鬼君的護法,絕無可能...在它麵前隱匿。”
他將鏡子,塞到了宇文遲的手中。
宇文遲,握著那麵冰冷的鏡子,他忽然覺得它重逾千斤。
四周,無數道目光投射過來,他們意識到,這位剛正不阿的北侯世子,是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那位黑蛟護法給揪出來。
這一刻,無人敢離開,所有人都望著宇文遲,看著他要如何使用法器,看著那位黑蛟究竟是誰?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宇文遲並未走向捕快的群體,而是徑直向前走去。
他竟然來到了諸葛青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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