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祖父說,我吞了這【焰離烏】,便是衍生幾分離火神妙,今後對敵也能使出離火,算是一番遮掩。”
裴蘇正思索著,忽又內視丹田,隻見一片天光灼灼,真氣騰躍,演化出各類異象,彷彿下一刻便有一道基孕育而出。
尋常江湖求道者窮盡一生也難以跨越的玄真門檻,這裴蘇這裏,卻隻消一個念頭便能天光凝集,化作道基。
“天下最尊貴的太陽之道...”
裴蘇低聲喃喃。
沒錯,他所修的功法不屬五德之中,也非巫毒、元雷那些異道,而是陰陽中的太陽一道。
傳聞天地未開,混沌為一,名為太易,太易動而生太初,清陽之氣上升為太陽,濁陰之氣下沉為太陰,故而陰陽尊貴,是伴天地而誕生的道途。
其他那些諸如五德道途與異道,都無資格與陰陽二道相比。
隻是自上古而來,此道修士便寥寥,功法遺失嚴重,他們裴家數千年底蘊,似乎纔有這一本太陽修玄真法,且無人能修。
直到裴蘇生有仙人印,此印點在眉心,有天光大作,裴昭才知曉裴蘇生而能修太陽道。
而太陽一道的道基名為【太陽天】,熔星核為焰,攝朝霞為衣,步履所及,光塵自成階梯,晦暗如雪消融,萬物受其敕令而蘇生。
根據那功法之中的記載,修成太陽道基,行走如驕陽,諸邪避易,萬法難侵,可捉拿火焰,蕩滌邪氛,也能恩澤百草,活死人肉白骨。
這番描述,著實讓裴蘇也吃驚,可謂全是數值,功能亦是相當全麵,攻擊防禦火德療傷皆有涉及。
怪不得他能吞火德道基,說不定在上古,火德本就是太陽一道的下位或僕從。
裴蘇站起身來,也不再多想,從窗戶眺望而出,瞧見了京城鱗次櫛比的樓房。
根據情報訊息,那江家如今在京城過得頗為淒慘,這些年置辦的各類產業都在被他家蠶食,甚至還有個家族趁此機會拿捏江家,暗暗逼迫其聯姻。
如果那江家當真把江宛盈嫁過去了,那他裴蘇算什麼?
“半夏。”
“我在,殿下。”
裴蘇的眼睛閃爍幽幽的光澤,想了一想,“去將邢昌夜叫到我府上來。”
......
不過半個時辰,便有一個身形瘦削、麵容陰鷙的中年人,匆匆踏入了世子府。
他身穿一身深黑色的官袍,上麵綉著鎮壓邪祟的獬豸圖案,腰間掛著一柄狹長的刑刀。
這人的名字在京城官員之中可是如雷貫耳,甚至聽到都能叫百官聞風喪膽,心頭慼慼,莫不是快步躲閃。
邢昌夜,禦史台禦史中丞兼製獄使,掌邦國刑憲,有彈劾百官之權。
三品以下的官說抓便抓,三品之上的他也能羅織罪證,上報彈劾,可以說權力大到了極點。
更莫說此人性格陰毒,行事殘暴殘忍,酷刑、牽連、羅織罪名,好折磨人,凡是進了他的詔獄,沒幾人能好胳膊好腿出來。
京城中,不知多少官吏暗地裏恨死了他,然而卻也奈何不了他。
隻因為這邢昌夜,是相國裴昭的狗。
“小人,邢昌夜,叩見世子爺!”
隻見平日陰氣森森的“邢閻王”,踏入世子府,見著了裴蘇,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的笑容,竟是當場便要跪下行禮,如狗兒一般討好。
“邢大人,不必多禮。”
裴蘇虛抬了一下手,淡笑地看著他。
“娘娘這些日子也是一直盼著世子爺,”刑昌夜堆著笑意,“可算世子爺是回來了!”
刑昌夜抬起狹窄的眸子,恭恭敬敬道。
“不知世子爺喚小人,可是有何事情吩咐?”
“倒確有一件小事。”
裴蘇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聲音平淡。
“本世子此次回京,也覺得世子府有些空蕩。想請邢大人,替我去尋位侍女。”
“侍女?”
邢昌夜一愣,隨即臉上笑開了花:“世子爺何等尊貴!這等小事,何須您親自開口。小人這就去全京城搜羅,便是那百花樓的花魁,小人也給您綁……不,給您請來!”
“不必了。”
裴蘇打斷了他。
“工部江家,有一位女子,名喚江宛盈。你去替我問一聲,她可願來。”
“工部江家......”
邢昌夜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他身為製獄使,爪牙遍佈京城,對各家各戶的醃臢事瞭如指掌,江家那點破事,他豈會不知?
甚至他手底下有不少小崽子趁那水司郎中一死,正夥同別家,趁此機會狠狠地在江家身上撈了不少油水好處。
而如今,裴國公府的世子爺,竟點名要那位江家女來做侍女?
這是何等的天大恩寵!
邢昌夜心頭震動,這位縱橫官場幾十年的老酷吏瞬間明白,這江家要起勢了!
那江家小女進了世子府,京城還有哪個不長眼的世家膽敢招惹江家,隻要那江家女別在世子爺這失了恩寵——
這江家便要飛黃騰達到江宏遠都沒有帶領到的鼎盛地步。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了!”
邢昌夜恭敬應聲,心頭卻尋思著要拖上那幾個小崽子去給江家賠罪,期望別給得罪狠了,最好還能在那位江家女麵前混個臉熟。
在裴蘇揮手下,他重重叩首:“世子爺放心!小人這就去辦!這就去辦!”
說罷,他倒退著走出了書房,腳步匆匆,皺眉思索,哪還有平日的陰戾之色。
……
邢昌夜走後,裴蘇不再關注此事,而是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等了半個時辰,纔有敲門聲響。
“請進。”
一位披著青黑大氅的老人走了進來,身形清瘦,兩頰微狹。
“少主!”
赫然是裴府中的占星術士之首,也是最特殊的一位供奉,號祁國士,自小裴蘇的諸多望氣測算術法,也都來源於這個老人,從某種方麵,他也算得上裴蘇的半個師父。
“祁老。”
裴蘇露出微笑,為這老人準備了一壺茶。
“沒想到君侯奈何不了的陳王,如今卻要栽在少主手中,若叫天下人曉得,隻怕是駭出魂來。”
老人笑嗬嗬,伸出手掌端起茶,令人注意的是他的右手掌斷了一食指,空落落,掌皮蒼白褶皺。
“不過是運氣好,借了血嬰蝕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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