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士......”守一散人輕聲唸叨著這個名字,眼中流露出一絲追憶之色,“那小子也是一個癡人,如今拜在陳莽手下,卻也身不由己了。”
說罷,他目光直直望著遠處,卻聽一道輕巧的聲音道:
“常言大道有緣,晚輩偶然漫步至此,竟得見前輩之顏,晚輩不才,也有幾分修行天賦,若有幸得老前輩指點兩句,自然喜不自勝。”
陳堯轉頭看著裴蘇,見他理直氣壯,絲毫不覺羞赧,差點在心頭大罵。
這裴蘇當真不要臉,明明是跟蹤我至此地,卻好意思說偶然漫步至此?!
守一散人看著眼前這兩個堪稱當世天賦最高的年輕人,隻是撫須淡笑道:
“也罷,不過老夫的術法從不輕易授人。你們二人,無論是誰,想要從我這裏學到東西,還得過上三重考驗。若是通不過,便從哪裏來,回哪裏去吧。”
老人轉身,帶著他們走到了茅屋門前。
隻見門廊下,那個先前領陳堯進來的敦厚少年,正對著一方案幾上的石質棋盤愁眉苦臉,抓耳撓腮。
那棋盤之上,黑白二子交錯縱橫,已是一盤殺至終局的殘局,看起來白子已至絕路,毫無生機。
“這第一重考驗,便在這裏。”老人指著方案幾上的殘局說道,“解了它。”
敦厚少年看到老人,連忙起身行禮,又好奇地看了看陳堯和新來的裴蘇。
陳堯與裴蘇的目光同時落在了那盤殘局之上。
棋盤上,白棋被黑色大龍絞殺,犬牙交錯,局勢兇險到了極點,可謂是一子走錯,滿盤皆輸。
兩人就這般靜靜地站著,四周唯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
然而下一個剎那,裴蘇便抬起眼睛,打破了沉默。
“陳兄,可看出來了?”
陳堯依舊雙目緊閉,眉頭微蹙,似乎還在進行最後的推演。
數息之後,他猛地睜開雙眼,一道精光一閃而過。他沒有理會裴蘇的挑釁,而是直接對老人躬身道:“前輩,晚輩已有破解之法。”
“好。”老人點了點頭,示意敦厚少年取來紙筆。
兩人分別在紙上寫下了自己的破解之法,摺疊好後,交給了老人。
老人接過紙條開啟,看見了陳堯的解法。
隻見陳堯步步為營,以捨棄部分小利,穩固中腹,最終可以半目之優,取得全域性勝利。
老人麵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永遠都是處變不驚的麵容。
他又開啟裴蘇的紙條看了一眼。
卻見紙張之上,置之死地而後生,兇殘至極,誘殺對方一條大龍,生生逼死黑子。
兩種截然不同的破解之法,皆走出了生路,風格卻是截然不同。
老人望著兩人,陳堯依舊沉穩恭敬,而那裴家嫡子卻神情淡然,偶爾與他對視上還會回以禮貌的微笑。
“不錯,看來兩位年輕人棋力都還不錯,這第一關便算你們過了。”
聽聞此言,陳堯悄然看了一旁的裴蘇一眼。
“接下來,是第二場考驗。”
老人領著他們走入茅屋之中。
屋內陳設簡單,卻古樸雅緻。他隨手從書架上取下一卷竹簡,遞給二人:“這第二場,便瞧瞧你們的悟性。”
“這卷竹簡上記載的,是老朽早年偶得的一門上古奇術,名為《三千影步》。此術晦澀難懂,變化多端。我給你們三天時間,在此靜心參悟。三天之後,能習得此術十之一二的神妙,便算你們過關。”
陳堯和裴蘇同時接過了竹簡。
陳堯隻看了一眼,便覺心神巨震。
這等玄妙的步法奇術,若是流傳到外界,足以引起江湖中人的瘋狂爭搶,而在這裏,竟隻是守一散人隨意拿來考驗他們的一道題目。
他不敢怠慢,立刻在茅屋的蒲團上盤膝坐下,心神沉浸於竹簡之中,開始了參悟。
而裴蘇也是掃了一眼這奇術,看著那守一散人,掠過幾分思索之色,然後緩緩坐下閉目。
時間如流水,三天轉瞬即逝。
這三天裏,裴蘇與陳堯同在一間屋子,未發一言。
第三日清晨,老人準時出現在茅屋中,開口道:“時辰已到,誰先來?”
“晚輩先來。”陳堯站起身,氣息沉穩。
他走到屋外空地,深吸一口氣,雙手開始掐動玄奧的法訣。
隨著他法力的運轉,他的身形開始變得模糊,隨即,他開始踏出玄奧的步伐,身形飄若柳絮。
片刻後,老人瞧著陳堯淡笑。
“不錯,根基紮實,確實是十之一二的神妙。”
陳堯退到一旁,目光落在了裴蘇身上。
然而裴蘇卻沒有立刻施展,而是盯著陳堯,最後笑道:
“陳兄當真是藏拙慣了。”
沒有理會陳堯麵容的冷色,裴蘇下一刻的身形瞬間化作了無數道殘影,又剎那間歸一,左右不過一個呼吸,卻叫陳堯神色大變。
就連守一散人也忍不住嘆道:
“小友悟性當真驚人,三天時間卻已經修成了這門步法。”
陳堯剛剛宛若表演般的身法已經頗為不錯,但與裴蘇剎那的幻影相比卻落了下乘,那赫然代表裴蘇已經完全掌握了這門難度極高的奇術。
這驚人之悟性,放眼天下都難尋其一。
陳堯微微握住了拳頭,他其實也並非隻掌握了十之一二,這三天多少也將這門術法習得六七分。
他自小悟性天賦便得到軍師公羊士誇讚,稱為天下第一等,所以在裴蘇之旁,他不欲顯出太過驚人的悟性。
而僅僅隻是施展出十之一二的神妙,他相信守一散人這等高人自然看得出來,隻是沒想到裴蘇也出聲嘲諷他藏拙。
更沒想到,這裴氏嫡子居然已經將這門步法完全修成?
並且當著他的麵,毫不忌諱展現出來,這恐怖的天賦悟性,足以讓陳堯乃至他背後的北地,對他的警惕再次上升數個層級。
裴蘇向著老人拱手,笑意淺淡,無意間與陳堯又對視了一眼。
“他毫不在意!”
陳堯心頭沉聲。
是的!他是裴家嫡子,父親乃北侯裴竣,祖父乃相國裴昭,權勢滔天,權傾天下,自然那絲毫不懼。
而他陳堯雖貴為陳王之子,父親乃第一等王侯,麵對裴家依舊有些勢弱,不得不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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