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過竹林,沙沙作響,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
“嗬......嗬......”
蕭粦喉嚨裡發出無意義的呻吟,臉上那絲快意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無法言喻的絕望。
仙人印...仙人印!
人間仙人印,竟有這般神通,竟然這般霸道。
蕭粦天宮境界的認知都在此刻被碾碎,遙望著裴蘇的臉,那張俊俏而冷酷的麵孔。
這個身份尊貴的少年,擁有滔天的家世,還有驚世的天賦,更令人絕望的是,他那與年紀不符的冷酷心智與殘忍手段,尤勝當年的龍驤武尉裴峻。
而這少年已經緩緩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當初在蝶夢穀外,你給了我一掌,如今我便還你一掌。”
他輕飄飄說罷,一手抬起,緩緩一壓。
蕭粦的瞳孔放大,腦海平白浮現起過往來。
早年被當做骷羊邪教暗子做了不少臟事,後來棄暗投明當禁軍護衛,卻在意外中撞見了裴氏陰謀,被追殺數十載。
最後落在了一介小輩的手中,當真是可悲。
“朝堂江湖,竟無我容身之地,天殺我身...嘿嘿!天殺我身!”
土地上驟然揚起漫天的飛塵,地上隻留下一具逐漸冰冷的屍體,死不瞑目。他天宮早已崩碎,故也沒什麼異象。
“武老,處理乾淨些。”
“是,少主。”
裴蘇站在一旁,心情毫無波動,即便是殺了一個曾經的天宮強者。
他反倒是將目光投向遠處,低喃道:
“陳世堯,究竟是什麼能讓你不遠萬裡也要徒步進入中原,我真是...期待得很啊!”
......
三日後,豫州南境,龍脊山脈。
此地山勢連綿,險峻巍峨,如一條蒼龍的脊背橫臥於大地之上,人跡罕至,唯有猿啼鳥鳴回蕩在幽深的山穀之間。
兩道身影在林間飛速穿行,動作矯健,落地無聲,正是悄然離開了洛都的陳堯與老懞。
他們一路向南,極為謹慎,數次變換路線,就是為了防止有人跟蹤。
“老懞,情況如何?”
陳堯停在一處山澗旁,氣息沉穩地問道。
老懞從懷中取出一個約莫巴掌大小的青銅羅盤,那羅盤之上刻滿了繁複的陣紋,中央一根玄鐵磁針正安靜地指向南方。
他催動一絲玄氣注入其中,羅盤上的陣紋微微一亮,磁針平穩如初,毫無異動。
此物名為“追風盤”,是北地軍師公羊士親手煉製的法器,不僅能指引方向,更能感應方圓十裡內所有異常的玄氣波動。
“少爺放心,一路上我共催動了七次追風盤,並無任何發現。想來那裴蘇即便手眼通天,也料不到我們早已金蟬脫殼,離開了洛都那座是非之地。”
老懞收起羅盤,臉上露出了自信的笑意。
陳堯點點頭,心中卻並未完全放鬆。與裴蘇那短暫的幾次交手,對方的心智與手段,可謂是他平生遇到的同齡人之最。
“不可大意,那裴蘇作為七閥之首裴家的嫡係繼承人,絕對是我們遇到過最難纏的對手。”
兩人一邊交談,一邊繼續向著山脈深處進發。
又過了數個時辰,老懞忽然好奇道:
“少爺,軍師大人讓我們來尋的這位高人,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讓軍師大人都以‘論道之交’相稱。”
在他的心中,或者說在整個北地人的心中,他們的軍師公羊士經天緯地,算無遺策,已是神仙般的人物。
能與他平輩論交的,放眼整個天下,恐怕也找不出幾個。
“我也不知其名諱。”陳堯眼中流露出一絲嚮往與凝重,“隻聽師父提及,此人是一位真正的避世者,不入王朝,不涉江湖,卻知天下事。他的學識,或許已超脫了‘術’的範疇,近乎於‘道’了。”
老懞的臉上也露出了震撼之色,儘管他是天宮高人,在修行一道已經走到了第一流,但越發修行,他心中的狂妄與倨傲便越少。
因為他越發明白這天地間究竟有多少高人,那些通天徹地之能的避世者,一旦出手恐怕就能輕易攪動天下局勢。
而陳堯也沉默了一會兒,其實他心中還有一句話未曾說出口。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此次南下中原,是要習得一門奇術。
乃是上古十大奇術之一。
能彌補天地遺憾,逆轉造化之功,其玄妙之處早已超出世人想像,若他能習得這奇術,據他師父所說,將會潛蛟化龍,終生受用。
......
而在他們身後數裡之外的密林陰影中,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悄然跟隨,不帶起一絲風聲,不驚動一片落葉。
正是裴蘇。
他渾身籠罩在一層若有若無的暗光之中,整個人彷彿與周圍的空氣、光影融為了一體,氣息完全內斂,莫說是老懞的追風盤,便是他親自站在此地,也發現不了他的蹤跡。
正是涅隱術,相傳為天地隱匿之極致。
別說如今裴蘇隻是玄元境,若他成就了天人,天底下的天人都要對他驚懼不已,因為涅隱足以讓他悄無聲息潛行到天人百米之內不被察覺。
裴蘇就這樣安靜地跟著,嘴角微微露出笑意。
“陳堯,在北地裝瘋賣傻我不管你,到中原,可別怪我無情。”
......
陳堯與老懞又行了約莫半日,終於見到了一道瀑布,老懞停下了腳步,同陳堯叮囑了幾句。
隨後陳堯便獨自穿過一道極為隱蔽的瀑布水簾,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隻見雲霧繚繞之間,竟藏著一處宛若世外桃源的山穀。
穀內桃花盛開,綠草如茵,一條清澈的溪流蜿蜒而過,幾間茅屋竹苑錯落有致,好一派與世隔絕的寧靜景象。
然而,無論是陳堯還是暗中跟隨的裴蘇,都瞬間麵色一凝。
因為這片看似祥和的桃源之地,實則暗藏著無數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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