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紛紛揚揚下著小雪,猶若柳絮。
在一處相對相對空曠的雪地上,四周被幾頂高大的帳篷圍著,形成了一個天然的演武場。
薛顯手腕翻轉,掌心緊緊握著一桿通體漆黑、沒有任何花哨裝飾的精鐵長槍,一步一個腳印地踩在積雪上,緩緩走向空地中央。
四周是高聲的吆喝,無數的喝彩聲,壓在耳邊,讓薛顯越發冷靜。
這是薛家駐地的演武場。
每一屆九州白麟試開啟在即,這處昆崙山腳的平原便會彙集了全天下的名門正派,按照圈層佔領著各自的駐地,進行修整。
畢竟江湖浩瀚,不知多少門派跋涉千山萬水來到此地。
作為東道主與道門魁首,太一宗早早地便遣出門中執事,替各大門派劃分了營區。
等到明日,各大門派則會在太一宗的引領下一同登上崑崙主峰,在那處天下祖脈之地進行全天下矚目的天驕比拚。
而白麟試開啟在即,如今各大駐地內,諸多年輕一輩都在舞刀弄劍,切磋比武。
薛家自然也不例外,早在今日晨時,這演舞台就被搭了起來,諸多薛家弟子在上麵切磋武藝,底下是吆喝的眾人,更遠處的石桌邊則是邊觀賞邊聊天的薛家長輩。
......
薛顯穿著一身毫不起眼的黑衣,臉上依舊覆蓋著那張千麵狐,他抬起眼眸,瞧著空地的正中央。
那早已站著一名華袍少年。
那少年頭戴紫金紫金冠,身上穿著一件用“火鱗蟒”皮精心縫製而成的華貴錦袍,將他襯托得分外盛氣淩人。
少年的手中,倒提著一桿槍尖隱隱有赤紅色雷光閃爍的高階靈器——“赤炎碎星槍”。
此人,便是如今薛家的少家主,薛陽。
薛顯的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
薛陽...
他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盛氣淩人的少年與當初那個跟在自己後麵的跟屁蟲聯絡起來。
或許少家主這個位置真的很能養一個人的氣質。
薛顯如此想著,步子已經踏上了空地,四周傳來一陣驚訝的目光。
他如今在薛家的身份,不過是薛家三公子薛鬆在外結交的好友罷了,平日裏也低調,如今看見他上場,自然驚訝。
薛陽微揚著下巴,那張略顯蒼白的麵龐上掛著一副倨傲到了骨子裏的神情。
薛顯停下腳步,握著長槍的手指微微收緊。他看著眼前這個不可一世的華袍少年,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常人難以察覺的複雜與苦澀。
“你是鬆哥的好友阿七是吧?”薛陽單手挽了一個漂亮的槍花,挑著眉頭,語氣中滿是挑釁與驕傲。
“聽鬆哥說,你在槍法上頗有幾分造詣?怎麼說,你也想見識見識我薛家正宗的槍法嗎?那便來吧!”
薛陽的聲音很大,刻意拔高的音量,立刻將周圍帳篷裡的諸多薛家長輩和年輕子弟都吸引了過來。
這本就是白麟試前最為常見的切磋試探,不少人紛紛在空地邊緣圍攏成一圈,雙手抱胸,準備看一場單方麵碾壓的好戲。
畢竟,在他們眼中,薛陽可是薛家如今傾盡資源培養的接班人。而那個“阿七”,不過是薛鬆少爺前些日子在外麵偶然結識、帶回家族的一個無名散修罷了。
空地邊緣,薛鬆一襲青衫,眉頭緊緊地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上前了幾步,沉聲對著薛陽說道:“陽弟!今日不過是切磋熱身,點到為止即可。千萬莫要傷了他傷了和氣!”
薛鬆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嚴厲。
整個薛家都認為,這個阿七是自己在外結交的好友,但自己才知道,他還有一個身份,乃是世子裴蘇的侍衛!
“知道知道,鬆哥你就是太囉嗦了。”薛陽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大聲笑道,“我堂堂薛家少主,自然懂得手下留情,鬆哥你趕緊讓開,別掃了大家的興緻。”
薛鬆還想再勸,卻見薛顯微微上前一步,向著薛顯輕輕一笑,搖了搖頭。
薛鬆無奈,隻能長嘆一口氣,緩緩退到了場邊。
“請賜教。”
薛顯沒有多說半句廢話,手中那桿毫無靈力波動的精鐵長槍猛地向前一抖,槍尖在寒風中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宛如一條潛伏的蛟龍,瞬間鎖定了薛陽的氣機。
“狂妄!”
薛陽見對方一個下人竟敢率先展露戰意,頓時感覺自己少家主的威嚴受到了挑釁。他怒喝一聲,腳下積雪轟然炸開,整個人猶如一頭暴怒的火豹,挺槍直刺而出!
“赤炎貫日!”
伴隨著薛陽的怒吼,他手中的赤炎碎星槍上瞬間爆發出一團刺目的赤紅色槍芒。
槍芒在半空中化作一條咆哮的火蟒,帶著焚燒一切的熾熱高溫與狂暴真氣,鋪天蓋地般朝著薛顯席捲而去。
這一出手,便彰顯出了薛陽不俗的修為,年紀纔不過十九歲,卻已經修成了玄元中期,那股真氣的厚重程度,也確確實實已經超出了尋常年輕一輩的範疇。
遠處的狐皮帳篷下,老一輩的薛家家主與長老們圍坐在火爐旁,火爐上溫著江南特產的“火梅酒”,醇厚的酒香與滾燙的茶香熱氣交織在一起。
這些歷經風霜的老輩們,一邊品著熱酒,一邊互相笑談著。
“陽兒這兩年練槍沒有懈怠,很是不錯了!”
“是啊,這一擊頗為精妙,也擔得上天驕之名。”
端坐首位的薛家家主年紀不大,約莫三四十歲左右,穿著紫袍,蓄著胡,望著薛陽的槍刺,卻似乎回憶起了往事,輕輕嘆息一口。
在場的薛家長老也沉默了,他們都無比清楚自家家主想起了什麼。
他們薛家曾經的少家主,薛顯!
那位天生槍骨的天之驕子,他們薛家百年的驕傲,卻在兩年前意外失蹤,直到如今都查不出端倪,淪為薛家的一樁懸案!
有人默默品茶,有人搖頭,卻默契不再提及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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